【第087章 她站在公堂上，替父親說完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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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雨村和趙王的密謀，黛玉不知道。
但公審不會等任何人。
大理寺正堂。
公審第五日，未時。
裴直翻過手中卷宗最後一頁，抬起頭。目光從賈母身上移開，落在陳望舒身上，又越過他，看向旁聽席第二排。
“控方證據已全部呈堂。依三司會審之例，原告方可進行最終陳詞。”
陳望舒轉身，朝黛玉微微點了一下頭。
黛玉站了起來。
月白褙子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銀。白玉簪別在發髻上，沒有多餘的裝飾。
她走向堂中央。
腳步聲在磚麵上叩出清晰的節拍。一步，兩步，三步。
站定。
滿堂數百雙眼睛盯著她。
文官武將，三司審官，太子，趙王，還有跪在被告席上始終沒有抬頭的賈母。
黛玉沒有帶稿子。
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手指平穩，沒有發顫。
目光從左側旁聽席掃到右側，最後落在三位審官麵前的公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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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了。
“諸位大人。”
聲音不高。清冷，乾淨，像冬天第一場雪落在青石板上。
“黛玉今日不談銀子，不談罪名。”
旁聽席上有人微微前傾了身子。
“二十三萬六千兩白銀的去向，卷宗裡寫得清清楚楚。十一條控罪的證據，堂上三位大人比我更明白。那些自有三司定奪，不需要我多嘴。”
她停了一拍。
呼吸極輕地吐出來，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顫。
“黛玉隻想說一件事。”
大堂裡安靜到了極點。線香的煙絲筆直地往上升，沒有一絲搖晃。
“我父親林如海。巡鹽禦史。”
這六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像是從胸腔最底下翻上來的。
“他在兩淮巡鹽二十年。走遍每一座鹽場，查過每一筆賬。他用一生的清白，換回了朝廷考評上的兩個字。”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稱職。”
旁聽席上，幾個老臣垂下了眼。
“他病重的時候，把獨生女兒托付給了親家。”黛玉的目光沒有看賈母，而是看著堂上正中那塊匾額。匾上刻著四個字，“明鏡高懸”。
“他以為那是最安全的歸宿。”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輕到大堂裡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才能聽清。
“可他不知道。”
“他的銀子，被吞了。”
“他的女兒，被棄了。”
“連他的死，都可能不乾淨。”
最後五個字砸在大堂正中央。
比驚堂木重。比鐵鏈響。
旁聽席上炸了一瞬。幾十個人同時倒吸氣的聲音彙在一起，像一陣悶風掃過。
趙王的手指停在蟒紋玉帶上，眼底的光變了。
太子的目光釘在黛玉背影上，紋絲未動。
賈母跪在被告席上，肩膀幾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黛玉沒有停。
“五天了。有人在堂外問我，有人在茶樓裡議論，有人寫了條子遞進來問。問的都是同一句話。”
她的目光從匾額上收回來，掃過旁聽席。
“林黛玉，你追查賈府，到底是不是私怨？”
滿堂鴉雀無聲。
“我告訴你們。”
她的聲音忽然升了半分。不是吼，不是喊，是一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壓不住的勁。
“不是。”
“如果是私怨，我嫁入王府之後，大可以錦衣玉食、安富尊榮，一輩子不理不睬。誰還能拿我怎樣？”
她的手指攥緊了袖口，又鬆開。
“但我不能。”
“因為我父親教過我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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