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他的網，比賈府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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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舒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翻過來，又翻過去。
紙條上的墨跡已經被手汗洇開了半邊，“全部焚毀”四個字模糊成一團暗漬。
他擱下紙條，揉了揉眉心。
“姑娘說得對。藥鋪燒了，恰恰說明有人怕。怕到連跑都來不及，隻能一把火燒乾淨。”
黛玉坐在書房主位上，手裡捏著那枚碧落玉佩，拇指無意識地在玉麵上摩挲。
“先生，藥鋪的事交給鐵衣去追。我們該換一條線了。”
陳望舒抬頭。
“賈雨村。”
黛玉的聲音冷得像冬天井底的水。
“公審六天，他在親自操刀彈劾定北王，鐵箱是賈母給他的，折子是他安排人遞的。可他自己一根毫毛都沒掉。”
她把玉佩收進袖中，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
“他藏得太深了。我要知道他到底織了一張多大的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望舒沉默了兩息。
“姑娘，這個人我查了半個月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文書，用細麻繩紮成三捆，擱在桌麵上。
“查完之後，我後背發涼了三天。”
黛玉的目光落在那三捆文書上。
陳望舒拆開第一捆，遞到她麵前。
“這是賈雨村從天啟八年入仕到現在的履曆。金陵知府、應天府尹、吏部郎中、吏部侍郎。十二年，四次升遷，每一次都有人推。”
他翻到第一頁，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
“第一推，是賈政。天啟八年，賈雨村被罷官後窮困潦倒，賈政寫了一封舉薦信給時任金陵提督的張大人。一封信，換了他一個複職的機會。”
翻到第二頁。
“複職之後他做了什麼？馮淵案。薛蟠打死馮淵，他親手把命案壓成了誤傷，薛蟠花了三千兩了事。賈家從中做保，他替賈家表了忠心。”
黛玉的眉心擰了一下。
陳望舒翻到第三頁。
“第二推，沈貴妃。天啟十一年，他從金陵調往京城，走的是宮裡的路子。沈貴妃的弟弟沈良在吏部考功司，給他寫了調令。”
“他給沈貴妃做了什麼？”
陳望舒的嗓音壓低了半分。
“天啟十二年，宮中有一個叫錦兒的宮女，知道了沈貴妃私下與二皇子幕僚往來的事。那個宮女在出宮歸家的路上失蹤了。負責處理這件事的人，是時任應天府尹的賈雨村。”
黛玉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失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案卷上寫的是‘夜行失足落水’。”
陳望舒翻到最後一頁。
“第三推，趙王。天啟十四年，他從吏部郎中升任侍郎。這一步跨得極大，按常例至少要熬五年。趙王在禦前保了他，理由是‘清能吏乾，堪當大用’。”
他合上第一捆文書。
“作為回報，賈雨村在吏部考功司安排了四個趙王的人。吏部考功，管的是天下官員的考核升遷。趙王通過這四個人，可以決定誰升官、誰降職、誰被調往邊遠。”
黛玉的呼吸沉了半拍。
“賈家幫他入仕，沈貴妃幫他進京，趙王幫他升遷。他替每一個人辦臟活，然後把把柄攥在手心裡。”
“不隻是把柄。”
陳望舒拆開第二捆文書，攤在桌上。
“這是我從大理寺、刑部的存檔中交叉比對出來的。賈雨村在金陵知府任上，經手了至少十一樁案子。”
他的手指在文書上一行一行劃過去。
“天啟九年，鹽商周家被誣通匪，抄沒家產三十萬兩。實際上周家從沒有通匪，是賈雨村偽造了證詞。抄沒的銀子，六成進了賈家的口袋。”
“天啟十年，綢緞商李家稅案，被判偷逃稅款，店鋪查封。接手店鋪的人，是王家的一個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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