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修仙文女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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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此時正守在藥爐前一遍遍核對眼前所有藥材，不敢有半分差錯。
這段日子，她大半心思都放在這副治眼睛的藥上。
之前養腿靠的是溫和靈氣，可這治眼的藥完全不一樣，藥性很猛，普通湯藥頂多隻能調養身子，根本修複不了眼底已經壞死的脈絡，想要恢複視力，眼下能用的辦法，就隻有這個古老方子配出來的烈藥。
這藥需要連續敷用七日，循序漸進滲透眼底最深的淤堵，也正因如此，痛感不會一次結束，隻會一天比一天劇烈。
江梨盯著爐底跳動的靈火，心裡始終懸著一塊大石，半點底氣都沒有。
她翻遍留存下來的古籍藥典，上麵寫得明明白白：第一天試探脈絡，隻是輕微刺痛，等到第三天之後會滲到眼底深處，撕裂的痛感會一下子加重，到第六、第七天，舊脈絡褪去、新脈絡長出來，這時候的劇痛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很多體魄遠超蘇清鳶的修士，都死在最後兩日的淬藥過程裡，要麼痛到神魂潰散，要麼眼脈徹底崩裂，永久失明。
江梨一邊控製靈火溫煮藥材，一邊眉頭緊鎖，她現在倒是不怕這藥無效，最怕的反而是這藥有效，要是蘇清鳶撐不到最後一刻怎麼辦。
“清鳶。”江梨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和蘇清鳶商量一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我跟你實話實說，所有風險都不瞞著你。”
蘇清鳶安靜地站在她身旁，聞言微微側頭：“你說。”
“這藥得連續敷滿七天。”江梨停下手上的活，認真跟她說清楚，“不是敷久了就慢慢好受，反而越到後麵越疼，第一天隻會眼睛底下發麻，輕微刺痛，從第三天開始會進到眼底深處壞死的經脈裡，這種鑽心的疼會直接折磨神魂。”
她梗了一下，說出最危險的地方：“最後兩天最凶險，舊的經脈一點點崩開，新的經脈拚命長出來，相當於把眼底拆了重新再造，古籍上寫，九成治眼失敗的人，都是卡在最後這兩天。疼到控製不住自己，心神潰散，最後眼睛徹底廢掉。”
江梨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忐忑：“你腿剛好，身子還虛著，我怕你扛不住，一旦中途撐不住，不僅複明無望，還會徹底傷了眼脈根本，再也沒有醫治的機會。”
這是她最糾結的地方。
這藥是唯一能治好眼睛的辦法，可這方子實在是太危險，疼得要命還特別熬人，她準備了這麼久，費儘功夫才湊齊所有難得的藥材，就是賭蘇清鳶能重見光明。
可眼看就要開始了，她心裡越來越慌，一點把握都沒有。
蘇清鳶聽完這些風險，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點退縮，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她沉寂了太久，被困在無邊黑暗裡任人拿捏的滋味她早已嘗夠了，忍受七日劇痛根本不足以讓她畏懼。
她輕聲開口，語氣安穩又篤定，反倒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你不用擔心。”
“我最是了解我自己的身體，我比別人更能扛疼。”蘇清鳶緩緩說著，“最難的那些日子我都撐過來了，不過就是七天而已我扛得住。”
“你為了我籌備這麼久，冒著風險進山采藥，我沒有退縮的道理。”
江梨看著她淡然從容的樣子，心裡酸澀又佩服。
換作別人，聽見要受這麼大的罪，早就害怕的打退堂鼓了，但蘇清鳶自始至終一點都不膽怯。
“可是…”
察覺到江梨心底的不安，蘇清鳶反倒稍稍放鬆下來，語氣帶著一點輕淺的打趣：“怎麼，你這麼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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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從蘇清鳶嘴裡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平日裡她素來沉靜寡言，很少主動說這種帶著玩笑意味的話，本意是想稍微逗一逗江梨，緩和一下緊張的氛圍。
可江梨幾乎是脫口而出：“我當然擔心你啊！你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話音落下，洞裡瞬間安靜。
江梨感受到這莫名其妙的沉默，自己也猛地回過神，心裡咯噔一下。
她抬眼看向蘇清鳶，看見對方整個人僵住，神色不自然地定在那裡，江梨連忙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頰發燙，急急忙忙開口補救。
“嘴快了嘴快了，呃……清鳶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蘇清鳶沉默片刻，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輕輕打斷她：“我明白…你繼續熬藥吧，我到旁邊歇一會兒。”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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