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幸福小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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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抬眼，看向三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篡改記憶的是曾經的住戶。”
一句話。
瞬間推翻了四人所有的既定推斷。
空氣驟然一靜。
陳川瞳孔微縮，整個人猛地怔住，先前串聯好的所有副本邏輯轟然鬆動。
一路走來，他們默認是小區規則、副本機製、未知怨靈在操控一切。
是係統在偽造環境、監測情緒、抹除痛苦、清除異類。
可季白的一句話，直接撕碎了所有人的固有認知。
陳川悄悄的往季白方向看了過去，心裡暗想：
季先生，可真是強大的可怕。
簡優呼吸猛地滯住，下意識向前半步，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住戶？”
“季先生意思是，從頭到尾，不是副本天生的規則在囚禁他們？”
緊繃的脊背驟然僵硬，腦海裡飛速閃過那些被洗腦的住戶——崩潰的家暴夫妻、自欺的失業青年、執念等待的小男孩、被清除的無數名單。
簡優嗓音凝重，帶著巨大的震動：
“是人在篡改人？”
陸珩眸色瞬間徹底深暗。
桀驁鬆弛的神態徹底斂儘，眼底翻湧著震驚、深思，以及一絲駭然的通透。
他死死盯著季白，率先跟上了這可怕的邏輯。
“我懂了。”
陸珩低聲開口，語氣帶著徹骨的涼意：
“我們一直以為，幸福小區是天生的囚籠，是副本誕生出的篩選機製。”
“但其實不是。”
“是第一批被困在這裡的住戶，親手打造了這套規則。”
這句話落下，整條安靜的小區小路死寂得可怕。
陳川頭皮微微發麻，無數散落的線索瞬間在腦海裡瘋狂拚接、咬合、閉環。
人工雨聲、感官偽造、情緒監測、記憶抹除、幸福篩選、清除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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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精密、殘忍、滴水不漏的完美牢籠。
根本不是鬼怪設計的。
是活人設計的。
“為什麼？”陳川喉頭微動，忍不住發問，“他們為什麼要打造這樣一個禁錮同類的地獄？”
季白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眼底是看透所有虛妄的通透。
“因為痛苦。”
簡優渾身一寒，瞬間腦補出了最瘋狂、最可悲的真相。
“他們不想再痛苦，就乾脆——不讓所有人痛苦。”
“他們清除爭執，清除崩潰，清除落魄，清除離別，清除一切不圓滿。”
原來如此。
原來這溫柔地獄的源頭，從來不是惡念作祟。
是極致的逃避。
是一群無法承受現實苦難的人，為了自救，選擇同化所有人。
把所有人拖進虛假圓滿的牢籠。
陳川沉聲接話，語氣沉重無比：
“所以所謂的‘幸福篩選’，不是副本懲罰。”
“是曾經的受害者，變成了如今的施暴者。”
第一批住戶，親手埋葬了真實。
他們建立監測係統、搭建清除機製、偽造全天候治愈環境、刪除所有人的痛苦記憶。
隻為打造一個永遠不會難過、永遠不會崩潰、永遠圓滿虛假的烏托邦。
陸珩望著堆積著舊檔案袋的方向，眼底寒意徹骨：
“最恐怖的從來不是怨靈殺人。”
“是人親手造牢籠，困死同類，世世代代循環往複。”
季白靜靜看著籠罩整片小區的虛假安寧，輕聲補完最後的真相：
“他們以為擺脫了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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