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陰山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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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沒有上前。
他周身纏繞一層朦朧灰白的水霧，身形半虛半實，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夜色裡。背影孤寂單薄，長久佇立，像是已經在這片黑暗裡，靜靜等候了無數個漫漫長夜。
“你找我，究竟想要什麼。”
季白沒有後退，平靜開口，聲音不高，穿透呼嘯的陰風。
黑影緩緩轉動身子。
沒有猙獰可怖的鬼麵，沒有潰爛可怖的皮肉。
一張清雋蒼白的臉，眉眼溫順，隻是皮膚泛著長期浸泡冷水的浮腫青白，眼底盛滿堆積了三十年散不去的悲苦。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死寂的陰影。沒有撲殺，沒有嘶吼，隻是安靜地望向季白。
陸珩指尖暗暗握緊隨身攜帶的短刃，隨時準備出手阻攔任何突襲。
他緩緩啟唇，依舊是那種浸泡井水多年、沙啞破碎的嗓音，這一次，不再引誘敲門，不再低聲哄騙。
“他們都怕我。”
他輕輕說道，聲音輕飄飄散在風裡。
“三十年來，每一批闖入村子的外人，聽見我的聲音，關門，躲藏，逃避。
沒有人願意停下來，聽我說完一句話。”
季白靜靜看著他，沒有插話。
001縮在係統空間，屏住呼吸：
【好家夥，憋三十年了……】
“昨夜，隻有你，不懼怕我。”
沈清辭抬眼，一雙空洞灰暗的眼眸直直看向季白猩紅的瞳孔。
“我看出來了，你身上有很大一股似有似無的強大氣息，我相信你一定能幫到我。”
陸珩心頭微震。
“我困在井底，日複一日。”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腳下沒有腳步聲，霧氣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流動，“我等一個人，能看見全部真相。我不想再漫無目的敲門，一遍遍徒勞呼喚。”
季白淡淡發問：
“你為什麼偏偏選中我。”
沈清辭安靜凝望他片刻。
夜風掠過荒蕪的院落。
片刻後，他一字一頓，輕聲報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沈清辭。”
三個字，輕飄飄，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重重砸進寂靜的黑夜裡。
陸珩瞳孔猛地一縮。
所有玩家翻遍全村線索，隻拚湊出一段模糊的往事，誰也沒有機會，親耳聽見，這個沉入古井之人，親口道出自己的姓名。
【！！！他自報名字了！副本關鍵信息！】
沈清辭嘴角扯出一抹極淡、苦澀的笑意，虛幻的指尖遙遙朝向季白，沒有觸碰。
“我把名字告訴你。”
“能不能，請你找到陸燼。”
“告訴他，我從來沒有怪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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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周遭驟然掀起一陣盤旋的陰風。
沈清辭半透明的身影劇烈晃動，水霧一陣陣散開，他殘存的執念，已經快要撐不住現世的形體。
“當年，不怪他們。世俗本就不待見我們。”
“不要讓他，用一整個村子，獻祭一場不可能重來的重逢。”
這句話落，沈清辭身形猛地虛化大半。
他深深看了季白一眼，身影化作漫天細碎冰冷的水霧，順著呼嘯夜風，消散融進沉沉夜色。
空曠的院子，隻剩呼嘯的冷風，古井潮濕的氣息緩緩淡去。
院子裡，隻剩下季白與陸珩兩人。
陸珩緩緩鬆開緊握短刃的手，手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他側頭看向身側的少年，眼底情緒翻湧複雜。
“他……把名字主動告訴了你。”
季白垂眸，望著沈清辭消散的方向，紅瞳斂去幾分散漫。
季白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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