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遲。
周教習從旁邊看見。
“丹爐都有餘溫。”
“我知道。”
“那你還記？”
“想看看每次延遲是不是一樣。”
周教習動作一頓。
唐圓圓已經很熟悉薑明昭這個狀態了。
她默默往旁邊挪了一點。
“小師妹開始記數據了。”
旁邊一個弟子沒聽懂。
“然後呢？”
唐圓圓小聲道：“然後一般就要有人倒黴。”
“誰？”
她看了看丹爐。
“目前不知道。”
第二爐。
薑明昭提前降火。
成丹七枚。
三枚中品，四枚下品。
第三爐。
她把提前量又調整了一點。
七枚。
五中，兩下。
第四爐。
第二次升溫提前，最後凝丹時卻因為爐溫下降太慢，藥液出現了輕微焦化。
隻出了六枚。
薑明昭沒有繼續。
四爐已經夠她確認一個問題。
同一口丹爐。
同樣強度的丹火。
從低溫升到需要的狀態，時間大致穩定。
但受前一階段爐溫影響，會出現偏差。
也就是說。
煉丹師所謂“看火候”，其實不隻是看火。
還在估算整口丹爐的狀態。
難怪經驗越豐富的丹師，煉丹越穩。
因為這些東西沒有寫在丹方裡。
全靠一爐爐練出來。
薑明昭忽然問：
“周教習，所有丹師判斷爐溫都靠經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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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火焰、藥材狀態，都要看。”
“有沒有專門測丹爐溫度的東西？”
周教習看她一眼。
“測溫石。”
薑明昭眼睛一亮。
“有？”
“有。”
周教習從櫃中取出一塊拇指大小的暗紅色石頭。
“火行測溫石，遇熱顏色會變。”
“低溫暗紅，中溫亮紅，高溫趨白。”
薑明昭接過。
放到尚有餘溫的爐壁旁。
暗紅色很快變亮了一些。
她盯著看了幾息。
“能更細嗎？”
“什麼意思？”
“比如同樣是亮紅，分成十檔？”
周教習：“……”
唐圓圓捂住了額頭。
來了。
周教習倒沒有直接否定。
“高階丹師能憑神識細分。”
“那新手呢？”
“練。”
“炸幾爐？”
煉丹堂裡有人笑了。
周教習也被她問樂了。
“誰學煉丹沒炸過爐？”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少炸一點。”
薑明昭把測溫石重新放到桌上。
她前世見過太多測溫工具。
這個世界當然沒有數字顯示。
可測溫石本身就是現成的感溫材料。
既然不同溫度會產生不同顏色。
那就意味著它本身存在穩定變化。
如果能把這種變化進一步放大。
再通過陣紋轉換成更清晰的提示……
比如。
丹爐外圈增加幾塊測溫石。
不同溫度亮起不同數量的陣紋。
煉丹師不需要精確知道某個數字。
隻要知道現在處於第一檔、第二檔還是第三檔。
至少低階丹藥的火候，就能從“全憑感覺”變成“有東西可對照”。
薑明昭越想越覺得能試。
周教習看見她半天沒說話。
“你想什麼？”
薑明昭抬頭。
“丹爐能改嗎？”
整個煉丹堂忽然安靜了一下。
唐圓圓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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