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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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坐在包廂裡，麵前是一盤沒動過的涼菜。
她媽在跟靳厭說話。
說她的工作，說她的學曆，說她從小聽話懂事。
蘇禾聽著，像在聽另一個人的事。
靳厭坐在對麵，偶爾點頭，偶爾笑一下。
他笑起來很好看。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彎著，讓人覺得他聽得很認真。
“蘇禾，”她媽碰了碰她胳膊，“靳總跟你說話呢。”
蘇禾抬頭。
靳厭看著她，手裡轉著茶杯：“蘇小姐平時有什麼愛好？”
“沒什麼。”
她媽在桌下踢她。
靳厭笑了笑：“那挺好的。我也沒有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蘇禾低頭繼續吃涼菜。
飯局後半段，她媽去洗手間，包廂裡隻剩下她和靳厭。
安靜了幾秒。
靳厭把轉盤輕輕轉了一下，一道熱菜停在她麵前。
“這個好吃，你嘗嘗。”
蘇禾看了一眼。
是她剛坐下時多看了一眼的那道菜。
“謝謝。”
她夾了一筷子。
靳厭沒再說話，低頭喝他的茶。
她媽回來的時候，飯局就結束了。
靳厭送她們下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說路上慢點。
蘇禾上車的時候，他從後麵叫住她。
“蘇小姐。”
她回頭。
他站在台階上，笑著看她：
“下次，我請你吃飯。”
——
回家的路上，她媽一路念叨。
“你看看人家靳厭，多好。長得帥，有禮貌，條件也好。跟你說話的時候那個眼神，多認真……”
蘇禾靠著車窗，沒吭聲。
她媽說累了，問她：“你覺得怎麼樣？”
蘇禾想了想。
“還行。”
她媽眼睛亮了：“那就是可以處？”
蘇禾沒回答。
她隻是想起一件事——
剛才飯局上，她隻多看了那道菜一眼。
就一眼。
——
她八歲那年也隻看過一眼。
學校選人去參加畫畫比賽。
老師說她畫得好，讓她回家跟爸媽商量。
她放學跑回去的，書包一放，跑到廚房門口。
媽媽在炒菜。
“媽，老師說我可以去參加畫畫比賽。”
媽媽沒回頭。
“有什麼用？”
蘇禾站在那兒。油煙機嗡嗡響。
她想了很久。
“沒什麼用。”
媽媽說：“那就不去。”
她說好。
後來老師問她為什麼不去。她說不想去。老師看著她，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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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其實畫了一幅畫。
畫的是學校後麵的那棵大樹，她畫了很久，藏在本子底下。
後來那本子不知道哪去了。
——
“蘇禾？”媽媽碰了碰她，“到家了。”
車停了。
她下了車，上樓，開門，換鞋。
媽媽說：“今天這個真不錯，你可別又處著處著黃了。”
她說：“好。”
門關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
她站在玄關，忽然想起那幅畫。
想起那棵大樹。
想起八歲那年她盯著天花板的時候，在想什麼——她已經想不起來了。
手機響了一下。
掏出來看。
靳厭的微信：
“到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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