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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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沒出來。
“他們不懂。”她說。
表妹回過頭。
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著，嘴唇在抖。風吹著她的頭發，糊了一臉。
“姐，我好累。”
蘇禾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我知道。”
“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
表妹看著她。看著她伸出來的那隻手。
風很大。很冷。
表妹往前邁了一步。
蘇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冰涼的。細的。她攥緊了，往自己這邊拉。
表妹被她拽進懷裡，整個人都在抖，哭得喘不上氣。
蘇禾抱著她，沒鬆手。
“沒事了。”
她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沒事了。”
那天晚上，她沒回去。
小姨拉著她的手一直哭，說謝謝，說幸好有你。
媽媽在旁邊抹眼淚，說這孩子從小就懂事。蘇禾聽著，沒說話。
小晚睡著了。縮在床上，攥著她的手不放。手指一根一根的，很細，指甲剪得很短。
她想起小時候小晚的手也是這樣，畫畫的時候握筆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她坐在床邊，看著小晚的睡臉。
她想說點什麼。
想說畫畫不一定要有用，想說你畫的東西很好看，想說你不用考美院也可以畫畫。但她什麼都沒說。
因為她自己也沒做到。
客廳裡隻剩下小姨和媽媽。
蘇禾從房間出來，輕輕帶上門。
小姨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節泛白。媽媽在旁邊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蘇禾在對麵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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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
小姨抬頭。眼睛腫著，鼻頭紅紅的。
“小晚這樣……多久了？”
小姨愣了一下。“什麼多久？”
“她說她睡不好，說畫不出來，說她好累。”蘇禾看著她，
“這些話，她說過不止一次吧？”
小姨張了張嘴，沒說話。
蘇禾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之前說過，我以為……以為她就是壓力大，”小姨聲音越來越小，
“高三嘛，哪個孩子不累……”
蘇禾沒說話。
“我跟她說，大家都一樣，熬過去就好了……”
小姨的聲音開始抖。
“她就不說了。”
蘇禾喉嚨發緊。
“後來她就什麼都不跟我說了，”小姨低下頭，眼淚掉在膝蓋上，
“我以為她好了……我以為……”
蘇禾看著她。
“小姨，明天帶小晚去看看吧。”
小姨抬頭。
“去醫院。”蘇禾說，
“查一下。可能是抑鬱。”
小姨愣在那兒。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抑鬱？”媽媽在旁邊插嘴，
“不至於吧，小孩壓力大不是很正常——”
“媽。”
蘇禾聲音不大。媽媽停住了。
她看著小姨。小姨低著頭，肩膀在抖。
“我差點害死她。”小姨說。
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她跟我說她累，我說你累什麼累。”
“她說她畫不出來，我說你畫不出來就別畫了，又不是什麼正經事。”
“她跟我說她睡不著，我說你少玩手機就睡著了。”
小姨抬起頭，滿臉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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