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是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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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有酒氣，有路燈，有掐在脖子上的手和落在頸側的吻，
還有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她是被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晃醒的。
眼皮還黏著，渾身沉沉的，像宿醉後的那種四肢發酸。
她閉著眼躺了一會兒，腦子裡斷斷續續地過著昨晚的事，越想越覺得離譜——靳厭怎麼會出現在那不勒斯？
他怎麼會站在路燈底下看著她？
她一定是喝多了，把路燈和樹枝看成人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還好，是夢。
她這麼想著，困意正要重新漫上來，餘光卻掃到旁邊好像有人。
她慢慢轉過頭。
靳厭的臉。
他就側躺在枕頭上，呼吸平勻，睫毛安靜地垂著，頭發散在額前，像是已經在這兒睡了很久。
蘇禾看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嗯，還沒醒。
她重新閉好，深吸一口氣，數了三下，再睜開。
還在。
她又把眼睛閉上，翻了個身，麵朝另一側。
不對。
這個夢太長了，她想。
她需要再睡一會兒，等這個幻覺自己消失。
她正想把這個念頭落實，視線就撞上了另一張臉——陳嶼正抱著胳膊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頭發還是那個紅黑交雜的顏色，神色平靜，看著她。
像是已經坐了很久，等著她醒來，
而且看上去……有點委屈？
蘇禾愣住了。
她轉頭看靳厭，又轉頭看陳嶼。
兩個人都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慢慢把被子拉到下巴，縮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再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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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等她決定要不要真的把眼睛閉上重新來過，陳嶼就先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聽不出是不是在生氣的平靜：
“你是不是很喜歡往家裡隨便撿男人回來？”
蘇禾愣了一下。
“除了我之外，你還要再撿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怎麼樣，但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帶著一種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我們是你的狗嗎？”
蘇禾看著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臉。
陳嶼的臉被她捏得偏了一下，嘴巴微張，正要說什麼，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
蘇禾順著他的視線，轉頭往後看。
靳厭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正側躺在那裡，手臂撐著頭，安靜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還伸著的、剛剛捏完陳嶼臉的那隻手上，定了幾秒，然後慢慢往上移，對上了她的眼睛。
他沒有說話，但臉色很沉，嘴唇抿成一條線。
蘇禾的手還懸在半空，來不及收回來。
她看了靳厭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後默默把手縮回了被子裡，往下縮了縮，把半張臉也埋了進去。
陳嶼看著靳厭，又轉過頭來看她，眉頭擰在一起：
“這誰啊？你認識他嗎？”
蘇禾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視線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含糊地扔出一句：
“不熟，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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