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果他想起來，我們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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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羅倫薩的清晨帶著薄薄的霧氣。
石板路上還有昨夜留下的水痕，踩上去有點滑。
蘇禾把手縮在大衣口袋裡，低著頭走得很快。
路過那家她常去的麵包店時，櫥窗裡剛出爐的羊角包正冒著熱氣，她沒停。
她隻想離那間公寓遠一點。
越遠越好。
拐進一條窄巷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從側麵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她整個人被拽得往旁邊一倒，高跟鞋在石板縫裡崴了一下，整個人被扯進了巷子深處。
後背撞上冰涼的磚牆，肩胛骨磕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下意識地張嘴就要放聲大罵，心想大白天的難道還能在文藝複興的發源地遇到當街綁架，指尖已經死死抵住隨身的包帶，準備砸過去。
然後她看清了那張臉。
巷子很窄，頭頂橫著幾根晾衣繩，上麵掛著幾件還沒收的舊衣裳，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站在陰影裡，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身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夾克。
灰暗的海麵。槍口。冰冷的海水從四麵八方灌進來。
這是一張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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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輪船上，拿著槍抵住她額頭，最後拽著她一起躍入冰冷深海、又把她輾轉送到意大利的黑衣男人。
“你……”
蘇禾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大概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會來。
按照原計劃，靳厭已經死了。
而他卻還活著，甚至在“失憶”的情況下，漂洋過海來到了這裡找到了她。
她呼吸停了一拍，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所有聲音都堵在喉嚨裡出不來。
男人側過頭，警惕地往巷口看了一眼。外麵有人走過，皮鞋跟敲在石板上篤篤地響，漸漸遠了。
他往她這邊靠了半步，把帽簷又壓低了一點，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又沉又啞。
“我長話短說。”
蘇禾攥緊了手裡的包帶。
“他應該是真的失憶了。”男人說，盯著她的眼睛，觀察她的反應，
“如果他是裝的，我們這夥人，在他睜眼的第一天，一個都活不了。”
蘇禾的後背貼著牆，磚縫裡的涼意透過大衣滲進來。
她沒說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但問題就在這裡。”男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不能保證他會不會想起來。”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頭頂那件舊衣裳的水珠落下來，啪嗒一聲砸在石板上，碎了。
“蘇小姐，”
他叫了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如果他恢複了記憶，我，你，我們全部都得死。”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她時間聽懂這句話的重量。
“就算你是他最愛的女人。”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你覺得他會容忍一個想讓他死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蘇禾渾身一顫。
那句話落進她耳朵裡的時候，她腦子裡閃過的不是自己。
是那張臉。是他倒下去的時候襯衫上洇開的暗色，是他嘴角那個還沒來得及成型的笑，是他看她最後一眼時那種她說不清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
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她使勁咽了一下，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乾澀的話。
“我……沒想過讓他死。”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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