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芷出於禮貌，習慣性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她強忍著沒有回頭繼續打量對方。
因為薑芷已經看清了，在對方略顯古板的黑色圓框眼鏡後，是濃烈的近乎妖冶的長相，和罕見的絢麗紫眸。
妖豔俊美的長相，矜持冷傲的氣質，規整嚴肅的衣著，這種矛盾程度是薑芷十八年來第一次見到。
薑芷忍不住地輕歎一聲，一直沉默著的係統突然開口：“小芷，你剛剛似乎有一點興奮。”
薑芷輕咳一聲，小聲辯解：“罕見的美麗總是能抓住人的眼球。”
係統也笑了一聲，薑芷心情一鬆。回到禮堂，大部分人都已經坐好，薑芷也趕忙回到克裡斯汀身邊坐下。
五分鐘後，禮堂的大門關閉，燈光調暗，主持迎新晚會的人從講台幕後走出。
薑芷的眼睛一下睜大了。
“各位新生，未來的同行者們，我是陸執野，政治學院二年級學生。”
青年露出標準的平靜笑容，“我代表京海最穩定的權力同盟向你們致意。”
“歡迎你們來到京海。”
陸執野開門見山：“今天坐在這裡的，是經濟學院和政治學院的新生，也是兩股力量初步交彙的時候。”
“你們可能覺得奇怪：為什麼今年是經濟學院和政治學院的聯合迎新會？而不是和其他的學院。”
陸執野站在講台，優雅頷首：“這正是京海的第一課：在京海，經濟從來不隻是數字，政治從來不隻是口號。”
“你們未來的四年，會學習無數模型、曲線、均衡與博弈——也會學習權力、秩序、合法性與邊界。
“而你們之所以坐在一起，因為這兩樣東西，從來不能被分開理解。”
“諸位今天能坐在京海，本身就是一個被嚴格篩選過的結果。”
“你們的入選，不是因為一場考試的超常發揮，而是因為你們身上流淌著兩種血液之一：一種是天才的直覺，另一種是秩序的基因。”
“前者讓你們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規律，後者讓你們天生懂得如何駕馭規律。”
“你們所學的，表麵上是兩套不同的語言。一套關於效率、價格、資本流動，另一套關於權力、製度、治理結構。”
“但在京海，我們把它們合在一起看待。它們是一枚硬幣的兩麵，這枚硬幣的名字，叫‘治理’。”
“請永遠記住，你們學的不隻是如何讓市場更有效率，或是如何讓權力更穩固——而是如何讓秩序更可持續。”
陸執野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輕描淡寫又氣定神閒：“效率是工具。權力是載體。秩序，才是目的。”
“這個世界上從不缺少聰明的經濟學家，也從不缺少有手腕的政客。
“但缺少的是既懂經濟、又懂人性、還懂得何時該讓模型服從於大局的人。”
“缺少的是既掌握權力、又理解代價、還懂得何時該讓權力服從於長遠利益的人。”
陸執野有一雙紫色的眼睛，他看向每一個人都好像在與之對視，薑芷調整呼吸，坐得更加筆直。
“在座的大部分人，你們繼承了祖輩的資本與人脈。無需為此感到惶恐，那是你們的責任，不是原罪。”
“但也請不要過分傲慢。”
“你們要思考的，不是如何守住財富或者維持地位，而是如何讓它們“”成為秩序的壓艙石。”
“一個不懂得克製欲望的人，會毀掉自己的家族；一個不懂得適時退讓的階層，會毀掉整個係統。”
“在座的少部分天才，你們憑借頭腦殺出重圍。但請警惕一種幻覺——認為智力可以淩駕於一切之上。”
“在京海，我們相信天資，但我們更相信忠誠。 ”
“忠誠於你所處的係統，忠誠於賦予你位置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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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無法被收編的天才，對係統而言是風險；一個既天才又懂得合作的頭腦，才是無價之寶。”
薑芷眨了眨眼睛，她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陸執野的演講上，分析尋找他間接透露的信息。
“第一，學習站在祂人之上看問題，但永遠不要忘記站在祂人之下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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