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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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但又沒完全懂。
在栗夏過去十七年的認知裡，這樣的牽手方式隻會出現在情侶之間。
不過他們是青梅竹馬誒，小時候光著屁股的樣子都見過，這樣牽手似乎也就變得不值得一提了。
晚風從年輕的麵龐上拂過，彼此的呼吸似乎都在微微地輕顫。
栗夏低頭看著他們扣得嚴絲合縫的兩隻手，他手背骨骼清晰，隱隱有青筋浮起，襯得她的手在他掌心裡無比的嬌小，像一個牢籠一樣將她鎖得無處可逃。
“行行行。”
今天他生日，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栗夏壓下心底那點兒不自在，握著他的手，確保他閉上眼睛了之後，才帶著他往沒人去的天台走。
通往天台的樓道荒廢已久，地麵滿是灰塵，燈年久失修，隻剩奄奄一息的一點光亮。
生怕大少爺磕著碰著，栗夏一路都小心翼翼地握緊他的手，掌心貼合處冒出了密密的細汗。粘稠潮熱的感覺讓人躲無可躲。
偏偏程聿的要求還非常多，緊緊握著她的手還不夠，肩膀也緊密地和她相抵。
好不容易把大少爺帶到了天台上了鎖的大門前，栗夏才扭了扭手腕，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她不動聲色地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蹭掉那股潮熱酥麻的癢意，然後才小聲說，
“好了，到了。”
掌心落了空，程聿指尖蜷了下，下意識地要睜開眼。
栗夏立刻踮起腳，捂住他的眼睛，
“還不能睜開！”
柔軟的小手覆在了眼皮上，程聿眼皮微動，梗了梗喉結，
“好。”
他聽話地閉著眼，聽見“吱——”一聲鐵鏽的大門被艱難推開的聲音。
然後在栗夏的指揮下，抬起腳跨過了一道檻，又往前走了幾步後，眼前覆著的那雙小手悄無聲息地撤退了。
一曲《生日快樂》在空曠的背景中悠悠地響起，程聿睜開了眼睛。
無人的天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滿了無數條燈帶。
黑暗的夜裡，一顆一顆的小燈泡就像無數顆繁星，靜靜地在星河中流淌。而璀璨的星河下麵，是一整麵貼得滿滿的照片墻。
程聿走上前，隨手捏起其中的一張，然後愣了下。
這是高一時候的一張老照片，照片裡，他和李金浩的模樣都還很青澀。那時候應該是剛軍訓完沒多久，兩人都剪著簡短的寸頭，皮膚曬得黝黑，然後對著鏡頭笑出8顆大白牙。
下一張，是他和林薇薇拿下年級第一第二名之後，被矮馮高興地抓到講台上，硬按著兩人的肩膀拍了一張合照。
兩人那會兒還不熟，林薇薇看不上他混不吝的紈絝做派，哪怕他考的是年級第一名，也照樣抿著唇繃著臉，站得離他遠遠的。
程聿忽然意識到了這麵牆是什麼了，他安靜地一張一張看過去，發現是他跟班上每個同學的合照。
海城一中自帶初中部，很多人在初一的時候就認識。所以班上每個人的手機裡或多或少都有一點程聿不忍直視的黑曆史。
也有靦腆低調跟他沒那麼熟悉的同學，手裡實在沒有跟他單獨的合影，便用保存過的他的單人照代替。
整麵照片牆，一共48張，每一張都記錄著他和這個班級的點點滴滴。
從高一剛入學時的青澀懵懂，到高二分班後的熟悉打鬨，再到高三現在的並肩作戰。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和這些人一起走過了這麼長的路。
原來他的每一個瞬間，都被朋友們記著。
程聿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牆上的每一張照片，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
最後指尖劃過角落裡的最後一張，他忽然一頓。
照片上是兩個穿著深藍色幼兒園校服的小孩，並肩坐在草地上吃冰淇淋。
快門按下的那一瞬，左邊的小女孩突然趁他不注意，偷偷在他的冰淇淋上舔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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