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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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家老宅後門出來，嚴燼淵步子邁得比平時窄了半寸，每走一步大腿內側都牽扯著磨礪般的鈍痛，痛感從腰骶一路竄到膝蓋窩，他牙根酸脹得不行，咬緊了後槽牙。
車已經等在巷口，黑色邁巴赫，司機拉開車門，他側身坐進去，尾椎壓到座椅的一瞬間整個人繃了一下，手指攥住車門把手，指節泛白，然後鬆開關上門，嗓子眼裡憋出一聲極輕的氣音，誰也沒聽見。
車開出去，空調冷風正吹在他的膝蓋上，他卻覺得渾身發熱，兩側太陽穴一跳一跳地鼓脹，後頸上黏了一層汗，襯衫領口貼住了皮膚。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袖扣是今天換上去的銀質鳶尾花，現在扣麵蒙了一層霧蒙蒙的汗漬，他拿拇指擦了擦，沒擦掉，索性不去管了。
車窗外的街景往後淌，陽光被行道樹切碎，一塊一塊砸在他臉上，晃得他眼眶發酸，他把遮陽板翻下來，遮陽板上的鏡子映出他自己的臉——嘴唇血色褪乾淨了，顴骨上浮著兩片不正常的紅暈，瞳孔邊緣泛著一層水光，眼白裡血絲明顯。
到公司地下車庫，車停穩，嚴燼淵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領帶結正好卡在喉結下方，那塊皮膚上有兩道淺淺的淤印，他用指尖摩挲了兩下，確認領帶遮住了，然後推開車門，腿先伸出去踩實了地麵，再站起來。
步子比平時慢了些許，膝蓋打直時內側的肌肉被扯動了一下，他呼吸頓了頓，隨即恢複正常步速走進電梯。
助理已經等在一樓大堂，兩個，一男一女，手裡抱著文件夾和筆記本電腦。
見到嚴燼淵從專用電梯出來，男助理小跑迎上去，壓低聲音說：“嚴總，張總和李總那邊的視頻會議已經接好了，投行那邊的季度簡報也傳過來了，都在會議室等著。”
女助理跟在半步之後，翻開文件夾快速補充了兩句關鍵數據。
嚴燼淵聽著，點了兩下頭，伸出手，男助理立刻把會議材料遞進他手裡。
他攥著文件夾走進會議室，推門的那一下，裡麵七八個人齊齊站起來。
投影幕布上亮著兩家合作方的實時畫麵，鏡頭對著橢圓長桌。
嚴燼淵走到主位坐下，椅子扶手硌住他腰側某處淤青，疼得像被針紮了一口，他麵無表情地把椅子往前挪了點，避開那個角度，然後開口，聲音平穩，語速正常：“開始吧。”
會議開了將近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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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三家子公司的財務彙報，對其中一個數據提出了修正意見，又跟視頻裡的張總敲定了下周的簽約時間，中途接過女助理遞來的咖啡，抿了一口，咖啡苦得他舌根發麻，正好壓住胃裡泛上來的一陣惡心。
沒出現發抖的情況，臉上也麵無表情，全程沒有人看出任何異樣。
宣布散會之後，眾人合上電腦陸續離開，
嚴燼淵坐在原位又多等了好幾秒，等最後一個人走出門去，他才帶著助理撐著桌麵站起來，
他走在前麵，脊背挺直，肩胛骨往後展著，步伐勻稱沉穩，邁過門口時皮鞋跟磕在地磚上篤篤篤，跟平時一模一樣。
但他知道不行了。
視線從邊緣開始發暗，出去的走廊儘頭晃了幾晃，拚花地磚上的紋路扭在一起。
他的指尖開始發麻，從指肚到掌心一路往上躥，胃裡翻湧著一股酸苦的灼熱，衝上喉頭又被他硬壓回去，壓下去的瞬間整個人晃了一下。
他停了下來。
旁邊就是助理 ，
嚴燼淵的手掌落在那位男助理的小臂上，抓得不重，但掌心溫度滾燙，潮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聲音壓得很低，喉嚨像含著砂紙：“垃圾桶，在哪？”
男助理愣了一下，立刻感覺到嚴燼淵整個身體的重量正往他那邊傾——隔著西裝外套都能感知到那股燒灼似的體溫，他馬上反應過來，伸手指向走廊轉角：“嚴總！在那邊！”扶著嚴燼淵快步走過去。
嚴燼淵彎下腰，一手撐在牆壁上，另一隻手按著垃圾桶的邊緣，埋下頭嘔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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