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二心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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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穿透落地窗，鋪得滿室透亮，徹底驅散了昨夜昏暗黏膩的曖昧餘溫。
臥室裡安靜得過分。
許空溟睡得沉，少年人熬儘整夜瘋魔的精力，一覺酣眠，直到八九點才緩緩轉醒。
他睫毛輕顫，朦朧睜開眼時，意識還陷在混沌的睡意裡。
視線聚焦的第一秒，沒有溫熱相擁的暖意，隻看見床尾不遠處的靠背椅上，坐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嚴燼淵早就醒了。
他一身乾淨的居家黑衣，坐姿筆直卻難掩頹然，脊背繃著，肩頭徹底卸去了往日運籌帷幄的淩厲，隻剩極致的倦怠。
指尖夾著一支煙，星火明滅，嫋嫋白煙漫在他清冷的眉眼間，模糊了神色。
他眼底布滿淡紅的血絲，眼皮沉耷，眼下壓著濃重的青黑，連唇色都偏淺淡蒼白。
昨天晚上肆意留下的曖昧紅痕根本遮掩不住，順著修長脖頸蔓延而下，在白皙肌膚上格外刺眼，狼狽又醒目，無聲昭示著昨晚所有失控越界的荒唐。
聽見身後床褥微動的聲響，嚴燼淵沒有回頭，嗓音沙啞乾澀，帶著熬夜過後的低沉疲憊：
“飯搞好了，要吃就去吃。”
“這裡沒有你的碼，我讓人臨時送了一套衣服，放在沙發上。”
許空溟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眼底霧蒙蒙的，發絲淩亂柔軟。
他呆呆凝望著那道孤冷的背影，看著煙霧裡倦怠的人，昨天晚上所有滾燙溫存的記憶翻湧上來，心底一軟，下意識彎起眉眼，露出清晨最乾淨清甜的笑意，嗓音軟糯慵懶：
“哥哥……”
他抬手，越過半床距離，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輕覆上去，牢牢攥住了嚴燼淵夾煙的手背。
親昵、依賴、理所當然，那是情到深處的本能貪戀。
可下一瞬，嚴燼淵眼尾微微一眯，眉頭驟然蹙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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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微涼乾燥的手猛然發力，力道乾脆決絕，用力掙開、甩開。
“啪”的一聲輕響，打破一室安靜。
他隨即站起身，避開少年所有直白的親近，背脊繃得僵直，語氣冷淡，不帶半分溫度：
“趕緊洗漱去。”
許空溟的手僵在原地。
眼底甜甜的笑意瞬間一寸寸褪去，剛才的柔軟暖意徹底沉落、凍結。
少年眉眼迅速覆上一層晦暗不明的沉鬱，眼底的光似乎滅了，安靜得嚇人。
他沉默地垂落手臂，掀開被子下床。
動作緩慢安靜，穿鞋、起身、整理被褥，每一個動作都規規矩矩的，
客廳餐廳乾淨整潔，餐桌上擺著溫熱的早餐。
兩人相對而坐，空氣死寂凝滯。
許空溟麵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唇角弧度溫和，卻半點落不到眼底，眼底沉沉的，
他微微側身湊近嚴燼淵，開口道：
“嚴哥……”
話音未落，嚴燼淵指尖微動，無聲地抬手，用的力氣不大，態度卻堅決地將他推開。
距離重新被拉遠，分寸感強行歸位。
他看著桌麵，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吃完飯就走吧。”
簡單六個字，像一把利刃，直接斬斷所有牽連。
許空溟望著他淡漠的側臉，沉默兩秒，沒有發怒，沒有委屈失態，甚至依舊維持著淺淡的笑意，隻是語氣徹底涼了下來，平靜得近乎漠然：
“看來嚴哥，對我很不滿意。”
不是疑問，是陳述。
嚴燼淵遲遲沒有轉頭，沒有正麵回應他這句話。
他喉結重重滾動，聲音乾澀沙啞，低聲吐出兩個字：
“抱歉。”
停頓片刻，他閉了閉眼，坦誠得近乎殘忍：
“昨天是我昏了頭，我不該答應你。”
許空溟臉上最後那點敷衍的笑意瞬間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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