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憶裡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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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久歡昏昏沉沉墜入夢境。
夢裡重回少年時，回到那段無人依靠、孤苦伶仃的高中歲月。
他自幼孤兒，無親無故，常年孤身一人。
體質偏弱，每到寒冬必定反複發燒感冒。
沒有家人照料，無人噓寒問暖，生病之時，隻能獨自一人咬牙硬熬。
他素來抵觸醫院、抵觸醫生、抵觸湯藥，哪怕燒得頭昏腦漲，也從不肯去醫務室診治。
唯獨那個人稱大善人的同桌，是他灰暗青春裡唯一的光。
每一次他高燒難受、蜷縮課桌無力動彈時，都是那個少年默默替他接熱水、捂手，一次次往返醫務室，替他買藥備藥。
別人熱鬨成群，唯有他，默默陪著孤僻寡言的自己。
夢裡光影溫柔，少年眉眼乾淨溫柔，拿著藥片蹲在他身前，耐心哄勸：
“吃藥好不好？吃完就不難受了。”
他依舊別扭抗拒，皺眉不願吞咽苦澀藥粒。
少年無可奈何，隻能提前備好甜甜的奶糖，等他勉強咽下藥，立刻飛快塞進一顆糖，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苦不苦？我給你備了糖，甜的。”
夢裡的楚久歡明明心底暖意泛濫，卻偏偏故意點頭，看著對方手足無措、滿心擔憂的模樣。
少年便絮絮叨叨地輕聲許諾，下次給他買更甜的糖、更厚的冬衣，再也不讓他凍感冒。
那些細碎溫柔的諾言，溫柔了他一整個貧瘠孤苦的青春。
歲月久遠，故人麵容早已模糊，可那份久違的暖意，依舊刻骨銘心。
“夫人。”
溫柔低沉的呼喚驟然穿透夢境。
熟悉的嗓音將他從舊夢溫柔裡拽回現實。
朦朧睜眼，眼前不再是少年同桌溫柔擔憂的眉眼，而是蕭聽瀾深邃沉沉的黑眸。
男人俯身看著他，語氣溫柔耐心，重複方才的話語：
“把藥咽乾淨，不苦。”
他依舊是親手喂藥的姿勢，耐心十足，褪去所有殺伐戾氣，溫柔得不像話。
楚久歡恍惚間分不清夢境現實，下意識乖乖張嘴，任由湯藥入喉。
兩日沉榻靜養，湯藥不斷，暖意滋養。
待到第三日清晨，高熱儘數褪去，渾身酸軟無力的症狀消散大半，總算徹底痊愈。
悶在房中整整兩日，楚久歡閒得渾身發癢，坐立難安。
他心心念念惦記著楚家回門之事。
那群趨炎附勢、欺淩原主、涼薄自私的家人下人，他早就憋著一口氣，想要回去好好清算一番，找點樂子。
梳洗完畢，換了一身清爽衣衫，楚久歡徑直跑去書房乖乖等候。
他坐在窗下軟榻，百無聊賴地晃著腳，靜靜等待蕭聽瀾下朝歸來，打算好好敲定回門時日。
日頭漸高，廊間傳來沉穩腳步聲。
蕭聽瀾一身朝服歸來，墨色衣袍染著淡淡晨露風霜，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抬眼便看見榻上坐姿乖巧、已然氣色紅潤、鮮活如初的少年。
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開口輕聲發問：
“夫人，病好了？”
楚久歡立刻抬頭，眼睛亮亮的，笑意清甜：“大人，你回來啦！”
“嗯。”蕭聽瀾緩步走近，“特意在此等候，有事？”
楚久歡也不繞彎子，直白開口：“我想問問，回楚家的事……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蕭聽瀾眸底微光暗斂，語氣平淡告知：
“明日宮中設宴，是春日賞花宴。陛下特意傳旨，命本座攜夫人一同赴宴。回門之事，暫且延後，不急一時。”
楚久歡聞言輕輕歎了口氣，些許失落：“好吧。”
期待已久的回門隻能擱置。
他隨口好奇追問：“賞花宴……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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