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夫人心腸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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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麵夜風刺骨，方才那一支淬毒冷箭仍舊讓蕭聽瀾心底殘存著後怕，心底隻有一個十分篤定的念頭——楚久歡現在絕對不能夠出事，他還不能死。
沒有絲毫遲疑，他縱身躍進冰涼的湖水。
水下視線昏暗渾濁，漂浮著水草與河麵散落的花燈碎屑，楚久歡的身子正不受控製地緩緩往下沉。
蕭聽瀾奮力擺動四肢朝深處遊去，眼底死死鎖定那道模糊的人影，長臂猛地伸出去，牢牢攥緊楚久歡的手腕。
刺骨的冰水麻痹皮肉，他用儘氣力拽著人奮力向上浮遊，衝破水麵的那一刻，他低沉焦急的呼喚響徹河畔：“夫人！”
岸邊待命的護衛沈依立刻帶著手下快步上前接應，將二人攙扶回到遊船之上。此刻潛藏在暗處的一眾刺客早已被暗衛圍剿乾淨。
沈戈上前躬身回話，神色凝重：“主子，所有活口儘數咬破口中毒藥自儘。”
蕭聽瀾無暇深究刺客的來路，他抬手撫上楚久歡的臉頰，肌膚冰寒刺骨。他當即屈膝蹲下，熟練做起急救，一手墊高楚久歡的後腦，反複按壓他的胸腹，之後低頭渡入氣息。
幾番施救過後，楚久歡猛地嗆咳起來，大口大口吐出嗆進肺腑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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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朦朧渙散，隻能隱約瞧見蕭聽瀾渾身濕透、發髻散亂，素來冷靜矜貴的模樣此刻分外狼狽。
“夫人，現在感覺如何。”蕭聽瀾的嗓音緊繃，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楚久歡虛弱地喘息，低聲吐出二字：“難受。”
“馬上靠岸，回府。”
蕭聽瀾彎腰，小心翼翼將楚久歡緊緊抱入懷中。
一行人踏上等候已久的馬車，車廂之內密閉安穩。
蕭聽瀾的指尖止不住輕輕發抖，分不清是湖水的寒意作祟，還是方才瀕死的驚嚇。
他取過厚實的絨毯，一層一層仔細裹住渾身發冷的楚久歡，隔絕寒氣。
趕回千歲府之後，沈戈第一時間前去傳喚府醫。
蕭聽瀾抱著楚久歡徑直走入臥房，沉聲吩咐下人：“速速取一套新衣裳送來。”
屋內燭火柔和，他親手褪去楚久歡濕透的衣裙。
此刻他才真切發覺，這人遠比自己預想當中單薄瘦削，皮肉單薄，白皙的肌膚之下清晰浮現青綠色的血管，胸口微弱起伏，鮮活的心跳隔著皮肉傳到他的掌心。
蕭聽瀾心頭一顫，手上的動作不由得放輕，倉促卻穩妥地替他換上一身乾爽新衣。
處理妥當之後他走出屋子，等候在外的府醫連忙上前。
蕭聽瀾垂著眼，語氣帶著冰冷的警告：“進去診治夫人，什麼話該說、什麼話應當爛在肚子裡，你心裡清楚。”
府醫渾身惶恐，慌忙連連點頭應下。
蕭聽瀾回到外間書房換下潮濕的朝服，朝外喚道：“沈戈。徹查今夜河畔刺殺一事。”
“屬下遵命。”
沈戈退出門外，沒過多久門外再度響起腳步聲，沈依推門而入，屈膝跪在地麵，滿心愧疚：“屬下防護疏漏，害得夫人身陷險境，請主子降下責罰。”
“責罰暫且擱置。你守在臥房，夫人但凡有半點異樣，立刻稟報於我。”
蕭聽瀾抬了抬眼，隨後垂眸看向桌麵上記載楚久歡身世履曆的卷宗，修長的指尖一下一下叩擊桌麵，冷淡地囑咐，“盯緊他，萬萬不可讓夫人尋機逃走。”
“屬下謹記。”
落水受寒之後楚久歡就此病倒，一躺便是整整五日。
每日定時送來的湯藥烏黑濃稠，苦澀刺鼻，每一回喝藥都堪稱煎熬。
日子久了他忍不住暗自猜疑，難不成蕭聽瀾是打算靠著苦藥暗中算計自己？
他癱在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一旁侍奉的侍女捧著藥碗麵露難色。
楚久歡耷拉著眼皮，軟聲央求：“我不想喝了，把藥端走吧。”
恰好在這時房門被推開，蕭聽瀾邁步走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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