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準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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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久歡心跳微頓，他還是選擇隱瞞，隨即一臉茫然搖頭：“京城我認識的人本就不多，哪裡會隨便遇見熟人。”
他順勢抬手，輕輕拉了拉蕭聽瀾的袖口，故作體貼：
“看大人臉色這麼差，朝堂很難辦嗎？大人別太累了。”
蕭聽瀾眼底的層層寒意。
他看著眼前這人乾乾淨淨的眉眼，想起河畔刺殺那一日，他明明怕得要死，卻仍舊不顧一切撲過來推開自己。
想起他貪嘴貪錢、軟萌溫順、膽小惜命的模樣。
那樣乾淨、柔軟、純粹的人。
怎麼會時時刻刻，想著逃離他？
蕭聽瀾心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偏執與慌亂。
他抬手，輕輕撫過楚久歡的發頂，語氣低沉微涼：
“無事，朝堂之事，本座自會擺平。”
頓了頓，他目光牢牢鎖著他，字字緩慢、字字鄭重：
“最近不太平，你安分待在本座身邊。”
哪怕亂世再亂、江山再破、朝堂再崩——
我都不準你走。
楚久歡心頭輕輕一顫，麵上依舊乖巧點頭：“我會乖乖待在府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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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吞沒京城，整座皇城被一層沉沉肅氣壓住。
邊關戰敗的消息如同驚雷落地，短短數個時辰，傳遍朝野上下。
往日入夜依舊喧鬨的長街，今夜早早冷清，家家戶戶閉門熄燈，連巡街侍衛的腳步聲，都比往日沉重急促。
千歲府內燈火通明，卻無半分暖意。
浣棠院裡，楚久歡假意坐在窗邊看燈，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心緒卻是前所未有清明。
還有五日。
楚久歡斂儘眼底所有雜念，裝作連日病後慵懶無趣的模樣，隨手拿起桌上蕭聽瀾賞他的珠釵把玩。
看著是貪愛金銀珠寶的嬌弱夫人。
無人知曉，他指尖摩挲的每一件首飾，都被他暗自篩選過。
連日來蕭聽瀾次次哄他喝藥、給他銀兩賞賜，他一分不浪費，悄悄積攢。銀票貼身疊好，挑出幾件體積小、價值高、極易變賣的精致首飾，單獨收進隨身錦袋。
逃亡路上金銀是底氣，無錢寸步難行。
他又趁著白日下人換班空隙，悄悄藏好傷藥、乾淨布條，全部塞在梳妝台最底層暗格，壓在脂粉最深處。
沈依守在院外，目光寸步不離，不動聲色。
楚久歡一邊收拾，一邊在心底複盤所有人的叮囑。
李天佑負責製造混亂、引開寺廟重兵。
李寧芳負責打點名冊、替他偽造上山資格、準備替身。
王安安負責調開貼身暗衛、截斷近處眼線、接應密道出口。
三人各司其職，籌謀良久。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忍過這五日，穩住蕭聽瀾。
……
千歲府外書房，徹夜亮著燭火。
蕭聽瀾褪去朝服，一身墨色常服，端坐案前。
桌麵上鋪滿密報、卷宗、各地探查記錄，最上方攤著一頁白紙，寥寥幾字——市井異風漸起。
沈戈垂首立在下方，神色凝重，低聲回稟：
“主子，屬下徹查百味樓近日異動，近三年來，京城悄然多出一批行事怪異之人。”
“他們來路不明，不通舊俗，卻懂新奇技藝。能製甜品奶飲、精巧吃食，能做新式賬算、海運貿易，思維迥異世人，行事自成一派。”
蕭聽瀾指尖輕點桌麵，眸色深沉冷冽。
從前他隻疑靖王一人詭異。
火場怪語、聽不懂的詞彙、反常的默契、遠超當朝年歲的心智城府。
後來又疑夫人。
性情矛盾、心思詭秘、時而膽小怯懦、時而決絕果敢，身上藏著一整個他完全觸碰不到的世界。
今日百味樓一事，讓他徹底確定——
京城遠不止一兩人有異。
沈戈繼續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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