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現在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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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收拾妥當，妥善處理完林中所有刺客屍身，帶著負傷的蕭聽瀾連夜折返大營。
一路無話。
顧久歡策馬走在最前，身姿挺直，神色冷淡，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過身後車架一眼。
可心底紛亂的思緒，卻從未停歇。
他真的能帶領北境軍隊活下去嗎？
如果不依靠蕭聽瀾，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扶持傀儡皇帝也不是容易的事，誰來治國理政？
到最後又是什麼樣的結果？
車架緩緩行在隊伍中段，布簾半垂。
蕭聽瀾倚坐在內，左肩包紮嚴實的布條依舊隱隱滲血，失血過多讓他臉色泛著極致的蒼白，褪去了往日運籌帷幄的凜冽威嚴，多了幾分孱弱。
他微微靠在車壁，目光透過簾縫，牢牢鎖著前方那道策馬獨行的少年背影，一瞬未曾移開。
他的久歡為什麼離他越來越遠……
亥時末，大軍營地燈火依舊通明，巡營將士戒備森嚴，秩序井然。
隊伍入營，消息第一時間傳入帳中。
周文彬連夜未眠，一直在帥帳等候消息，聽聞眾人歸來，立刻快步出帳迎接。
目光第一時間掃過隊伍，精準落在蕭聽瀾染血未褪的衣袍、略顯蒼白的臉色上，再看向最前方神色清冷、眼底暗藏疲憊的顧久歡。
周文彬上前沉聲詢問：“督主傷勢如何？今夜石泥鎮一行，可是遭遇埋伏？”
沈戈上前一步，低聲扼要稟報今夜山林遇刺、刺客身份、空鎮死局的所有經過。
周文彬靜靜聽著，眉眼一點點沉落。
這次刺殺的是蕭聽瀾，那下次呢？死的是不是就是他們？
蕭聽瀾被親兵攙扶下車，身形微虛，卻依舊穩穩站穩，淡淡開口：“無礙，小傷。”
語氣清淡，刻意弱化傷勢，不願因一己傷情動搖軍心。
“夜深露重，督主重傷未愈，先行入帳休養療傷。”周文彬適時開口，主動錯開所有視線，“今夜之事，我與久歡稍後複盤徹查。”
蕭聽瀾抬眸，越過眾人，看向立在一旁沉默佇立的顧久歡，目光淡淡糾纏片刻，最終微微頷首，轉身在親兵護送下進入主帳。
周遭將士儘數散去巡崗值守，帳前空地，隻剩顧久歡與周文彬二人。
晚風拂過軍旗，簌簌作響，帳下燈火搖曳，映得兩道人影一靜一沉。
顧久歡：“這批刺客，是白天偽裝商隊之人，整套布局滴水不漏，絕非尋常地方勢力所能為。”
周文彬神色驟然嚴肅。
“我已等候消息半宿，結合你白日探查的山寨私兵、截留賑災官銀，再加上今夜精準埋伏、死士絕殺的布局，線索已經很清晰了。”
他抬手指向案上鋪開的京城輿圖，一字一頓，緩緩剖析：
“第一，能調動製式統一、戰力凶悍、配合默契的精銳死士，絕非山野匪寇、地方貪官所能掌控，必是朝堂頂層勢力豢養的私死士。”
“第二，能提前操控地方村落瘟疫、驅趕流民、截留朝廷專項賑災官銀、暗中養兵立寨，能一手遮蔽朝堂耳目、封鎖地方所有消息，權柄、人脈、財力、勢力，缺一不可。”
“第三，能精準預判蕭聽瀾的行事軌跡，算準他多疑、縝密、必溯源查局的性子，步步設套，誘他孤身入局，吃透了督主的脾性與布局習慣。”
三項條件疊加，大曜朝堂，寥寥數人而已。
顧久歡眸光驟然一凜，心底隱隱浮出一個最可怕的答案。
周文彬看著他驟然凝重的神色，緩緩吐出最終結論：
“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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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病重臥床，太子獨占寢殿、封鎖中樞、獨掌朝權。”
“他最忌憚的人，從來不是朝中世家權臣，而是手握北疆重兵、權壓朝野的蕭聽瀾。”
“蕭聽瀾一日不除，他登基之路，永遠有最大阻礙。”
顧久歡眉心死死蹙起，心底所有疑點儘數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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