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妖怪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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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夜半，夜色濃得化不開，天地間一片漆黑死寂。
涼風吹得樹梢簌簌作響，官道無人，唯有顧久歡一人一馬，連夜奔襲百裡，馬蹄踏碎深夜的靜謐，終於趕至府城城下。
厚重的城牆巍峨聳立，城門早已緊閉，城樓上燈火零星，守衛森嚴。尋常百姓，夜半絕無入城可能。
顧久歡勒馬駐足，心底暗自慶幸。
幸而臨行之前，周文彬思慮周全，給他備了一份軍營通行文書，蓋有北疆駐軍官印，可通沿途州縣關卡、深夜城門。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麵對持槍戒備的守城衛兵，直接遞出文書。
衛兵接過細細查驗，見是正規軍中文書，不敢怠慢，立刻撤去阻攔，抬手放行：“軍中人可入，速去速回，嚴禁深夜滯留城內遊蕩。”
“多謝。”
顧久歡收回文書，翻身上馬，策馬踏入空曠寂靜的府城街道。
白日熱鬨繁華的府城，深夜徹底沉寂，街巷空空蕩蕩，萬家熄燈，唯有沿街少數老字號藥鋪還留著一盞孤燈，專供急症深夜購藥之人。
他熟記軍醫告知的府城最大藥鋪地址，一路快馬疾馳，直奔目的地。
片刻後，抵達宏濟藥鋪門前。
朱漆大門緊閉，簷下一盞油燈搖搖欲墜，昏黃微光勉強照亮門麵。
顧久歡翻身下馬，抬手重重叩門。
半晌，門內才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伴著少年迷糊的嘟囔聲。
門板“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隙，一個披著薄褂、睡眼惺忪的年輕藥徒探出頭來，眼底滿是熬夜犯困的倦意，看清一身風塵、滿身夜寒的顧久歡，不由得愣了愣。
“客官夜半買藥？”
“治疫、退熱、消炎、愈合外傷的主藥，儘數按方配齊。”
顧久歡沒有多餘廢話，直接遞上藥單，語氣急促，“越快越好，我急用。”
藥徒接過藥方眯眼掃過，睡意瞬間醒了大半，麵露難色：“客官您來得倒是極巧，也極不巧。”
顧久歡蹙眉：“此話怎講？”
“不巧是因為近期周邊州縣瘟疫大盛，各處都來府城囤藥，本店存藥早已消耗大半。”
藥徒一邊轉身往裡走，一邊如實回話，“巧在您若是晚來半天，剩下這點主藥，也很快會被人訂空。”
顧久歡心頭一緊，緊隨其後踏入藥鋪：“近日，可是有人大批量采購治疫傷藥？”
“那可不。”藥徒手腳麻利地翻櫃抓藥，隨口嘮了兩句，“尋常百姓都是零星抓幾副湯藥，昨日偏偏來了一男一女，出手闊綽，直接掃走了店裡一半的存量，全是高熱退燒、清瘟解毒、消炎愈傷的貴重主藥。”
一男一女，大批量囤藥。
顧久歡眸光驟然沉凝，心底瞬間升起濃烈的疑惑。
周邊瘟疫爆發不過數日，府城藥價未漲、消息未傳遠，尋常勢力根本不會提前如此精準囤貨。
“他們具體買的哪些藥？”
“就是您要的這些。”藥徒頭也不抬，快速分揀藥材，“清瘟、退熱、止咳、祛毒、外傷消炎的一應主藥，打包了滿滿兩大箱，看著像是要囤起來備用。”
夜風穿窗而入，吹得油燈火光晃動。
顧久歡站在原地，腦海裡驟然回蕩起此前王副將稟報的那句話——
有一群神秘人連夜攻占了萬人青崖山寨。
按猜想，神秘人剛占山寨，轉頭就大批量買斷周邊所有治疫傷藥。
如果真是他們，如此周全，怕是難對付。
不多時，藥徒已經將僅剩的全部對症藥材分揀打包妥當，整整兩大箱沉甸甸的藥包，整齊摞在案上。
“能湊的都在這了，再要一味都沒有了。”藥徒擦了擦汗，將藥單遞回，“這已經是整個府城最後的清瘟藥材。”
顧久歡點頭，付清銀錢，親自上前扛起藥箱，一步步走出藥鋪，穩穩綁縛固定在馬背兩側，捆紮得牢穩妥帖，防止路途顛簸散落。
藥徒看著他連夜奔波、風塵仆仆的模樣，好心出聲勸阻：
“公子，現下時辰太晚，城外山道極亂，夜裡常有流寇、暗哨、亡命之徒出沒，凶險得很。您不如在城中留宿一晚，明日天亮再趕路。”
顧久歡手上動作未停，綁好最後一根繩索，抬頭望向漆黑城外的方向，眼底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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