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然呢？我要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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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久歡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拿起桌邊的水盞，小心翼翼扶起蕭聽瀾的後背，用勺子舀起溫水，一點點喂到他唇邊。
蕭聽瀾喉結滾動，艱難咽下幾口清水，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那雙往日裡銳利深邃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病霧，渙散無力，看向顧久歡。
“你怎麼在這……出去。”
他聲音虛弱，帶著驅趕的意味，瘟疫傳染性極強，他不願將災禍牽連到顧久歡身上。
顧久歡指尖還抵在他後背，沒有挪開，語氣聽似冷淡，藏著壓抑的慌亂：“我來看你死沒死。”
蕭聽瀾費力扯出一絲極淺的笑意，笑意慘淡，如同風中殘燭。
“我若是死了……你把我埋在桃樹下好不好。”
顧久歡心口猛地一抽，垂眸看著他，硬邦邦回了一句：“我不讓你拋屍荒野就不錯了。”
話音落下，蕭聽瀾微微抬手，從衣襟內側摸出一塊溫潤的玉佩。玉佩質地瑩潤，邊角被摩挲得光滑，是他隨身多年之物。
他顫抖著手，將玉佩遞到顧久歡麵前，氣息斷斷續續。
“久歡，好好活下去。”
“你才是那個，應該站在高處的人。”
顧久歡望著那枚遞過來的玉佩，眼眶驟然發熱，他猛地偏過頭，聲音陡然繃緊，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要。”
他不要這枚遺言般的玉佩，不要他說這樣的話。
他重活一世，不是為了來接收他的遺物。
顧久歡並沒有去接那塊玉佩。
蕭聽瀾的手腕虛虛懸在半空，因為脫力，指尖微微發顫，玉佩瑩白的光澤在昏黃燭火下晃出細碎的光斑，隨時都有可能從他掌心裡滑落。
“拿著。”蕭聽瀾氣息很輕，每說幾個字，就要淺淺喘上一口氣，左肩的傷口被牽動，眉峰又狠狠蹙起，冷汗順著鬢角滑進鬢發。
“這不是遺物。”他像是看穿了顧久歡心底的抗拒，聲音沙啞，“算……算是托付。”
顧久歡垂著眼，目光落在他滲出汗珠的額角，落在他毫無血色的唇，喉間發緊。
“托付什麼。”顧久歡的聲音壓得很低，“人還沒死，談什麼托付。藥已經運回來了，軍醫馬上就會過來。”
他伸手，乾脆把蕭聽瀾那隻持著玉佩的手，推回被褥底下。
蕭聽瀾力氣虛浮，根本掙不開他的力道，手落回被褥裡，玉佩被壓在掌心。
他望著顧久歡，眼底蒙著一層熱病帶來的水霧，往日裡的算計、偏執、鋒芒儘數褪去，隻剩下難得的脆弱。
“瘟疫凶險，未必藥到病除。”蕭聽瀾緩緩道，“或許天意讓我死在這……”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朝堂大亂，皇帝病重，太子野心畢露。你手裡握著這支北境軍，便可製衡京中局勢。不必受製於任何人。”
顧久歡聽著這些話，心口一陣發沉。
此刻蕭聽瀾說的話可是句句真心？
“蕭聽瀾。”顧久歡抬眼看向他，口罩遮擋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
“你死了我怎麼辦？”
蕭聽瀾微微一怔，咳嗽又湧了上來，他側過頭，悶咳幾聲，胸腔起伏劇烈。
“你會活得很好。”他咳完之後，呼吸久久平複不下來，他不甘心。
“我不希望你死。”顧久歡語氣裡壓著火氣，瘋狂刺激他：“你若是敢死，我就鞭屍。”
一行淚從蕭聽瀾眼裡流出：“你當真這般恨我？”
顧久歡冷笑：“不然呢？我要愛你嗎？”
“想死就死吧，說不定你的死可以成為我投靠太子的投名狀。”
蕭聽瀾吐出一口血，久歡心真冷。
帳外傳來腳步聲，軍醫抱著藥罐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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