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隻是培養我們之間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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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彬與沈戈一前一後跨步進來，抬眼便撞見榻邊二人相擁的一幕。
周文彬腳步猛地頓住，眼皮一跳：“……哦哦，我忽然還有點事要處理。”
沈戈瞳孔地震，慌忙扭頭：“屬下，屬下忘記煎藥了！”
兩個人轉身就要往外溜。
蕭聽瀾眉峰一蹙，聲音雖虛弱，威嚴不減：“滾進來。”
二人腳步僵住，隻能硬著頭皮重新轉回來。
周文彬輕咳一聲，故作老成地別過目光：“老夫年紀大了，看不得這些。”
沈戈雙手捂住眼睛，嘴裡念念有詞：“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顧久歡窘迫，手臂卻還攬著蕭聽瀾，連忙辯解：“你們誤會了！”
“咳，說正事。”周文彬收斂玩笑神色，臉色瞬間沉下來，手中捏著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京城八百裡加急來信——皇上薨逝。”
“什麼？”顧久歡渾身一震。
蕭聽瀾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喘息著開口：“細說。”
“兩日前先帝病逝，太子李昭已經順勢登基，接管朝堂，昭告天下。”
“不可能！”
蕭聽瀾驟然出聲，情緒牽動尚未複原的身體，話音剛落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肩頭傷口隱隱作痛。
顧久歡立刻抬手替他順著後背，眉頭緊鎖：“為什麼不可能？”
一陣咳嗽過後，蕭聽瀾氣息不穩，緩緩開口。
“我曾經見過先帝的遺詔。繼位之人，並非太子李昭，而是大曜的長公主，李願安。”
周文彬神色大變，上前一步：“此話當真？”
顧久歡也滿眼震驚，心臟重重一跳。
李願安，太子李昭，乃是一母同胞，十八年前一同降生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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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聽瀾靠在顧久歡懷中，緩緩道出塵封的秘辛。
“當年姐弟二人降生，宮中請來神女推演天命，卜算得出讖語，說大曜未來的天下，理當由李願安執掌。隻是古往今來，從無女子登臨帝位的先例，朝野阻力滔天，先帝遲遲不敢直接冊立太女。”
“可那份密藏的遺詔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傳位之人，確實是長公主李願安。”
帳內一瞬間死寂下來。
油燈燈花“劈啪”輕響一聲。
原來現在坐在龍椅上的太子李昭，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竊位者。
周文彬指尖攥緊那封書信，神色凝重無比：“若是遺詔尚存，那李昭便是篡權。若是遺詔被毀……”
蕭聽瀾眼神冷了下來。
“他既然敢搶先登基，定然早已想方設法搜尋銷毀那份遺詔。李願安此刻，怕是已是身陷險境。”
此刻衝擊著顧久歡心神的，不隻是本該繼承大統的人是李願安這件驚天秘聞。
更讓他心頭翻湧的，是蕭聽瀾竟然親眼見過先帝遺詔，聽他言語，這人從頭到尾，似乎根本沒有取而代之、自己奪權稱帝的念頭。
周文彬揣著密信躬身退了出去，帳中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油燈昏昏沉沉，藥香淡淡縈繞。
蕭聽瀾半倚在軟墊上，身上氣力還未完全恢複，看向依舊守在身旁不肯離開的顧久歡。
“你不回去歇息？”
顧久歡沒有挪動腳步，定定望著他，直截了當地拋出心底盤旋許久的疑問。
“你不想當皇帝？”
蕭聽瀾低低笑出聲，咳了兩聲，眉眼帶著大病初愈的淺淡倦色。
“我幾時說過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顧久歡滿臉難以置信：“那你手上做過的那些事，樁樁件件，哪一件不算是大逆不道。”
蕭聽瀾輕輕搖了搖頭，烏黑散亂的發絲隨著動作滑落肩頭。
“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我半分興趣都沒有。再者神女卜算的讖語擺在那裡，唯有李願安登上皇位，這大曜天下方能平息戰亂，百姓得以安生。”
顧久歡越發錯愕。在他過往的印象裡，蕭聽瀾滿心權謀算計，隻顧權勢，何曾會把天下百姓放在權衡之內。
“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竟還會顧及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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