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您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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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過去，很多記憶都相當模糊了，但岩勝還是對那缸裡的東西有些印象。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音柱的標記藥。
音柱曾經是位忍者，後來成為了桑島的繼子，從雷呼裡衍生出了屬於自己的呼吸法。
他手下有隻忍犬，據說隻要被他的標記藥碰到過的鬼，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捕捉到氣味。
岩勝擰著眉，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煩躁感。
就好像此刻被忍犬標記的根本不是無慘，而是他被緣一標記了一樣。
緣一明目張膽的在他的身上烙下印記，讓他無法逃離。
放肆至極。
箱子“咚”的一聲被放在地上，也傳入門外的緣一耳朵裡，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起。
岩勝一言不發的將無慘全身擦乾，又將箱子裡的食物拿了出來。
一塊塊的將肉塊遞進無慘的嘴裡。
無慘嘗出來是他麾下下弦，但他沒說什麼。
他是他們的鬼王，如今鬼王有難，能為他獻出身軀和生命是他們至高無上的榮耀。
岩勝換了件羽織，將無慘重新裹好。
他打開門，沒理會緣一，隻將無慘送到了隔壁房間安置。
大人必定是不想同緣一共處一室的。
幾番折騰往複，長夜將儘，天色將近拂曉。
回到房間後，緣一卻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入睡，而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書幾旁。
他甫一進門，便看見一雙赫眸一錯不錯的看著他。
活像要與他徹夜長談。
岩勝心底壓著口氣，堵在胸臆之間，怎麼都吐不出來。
於是一掀綾擺，對坐在他麵前。
“緣一，為什麼？”
岩勝問出鬱結整夜的疑惑。
他不明白緣一為何步步緊逼，不明白他為何執意將自己困於此地，寸步不讓。
可笑他原以為，憑著四百年的苦修，再加上無慘大人的力量，尚可與緣一一較高下。
到頭來才恍然發覺，從緣一握住日輪刀的那一刻起，這世間便再無人能越過那道鋒芒，他從無半分勝算。
他不明白這一世為什麼會遇見緣一。
如果不是遇到了緣一阻攔，說不定這會他已經斬下了主公的頭顱，和無慘大人遠走高飛。
“兄長大人，無慘……是食人鬼。”
緣一垂下眼簾，字字艱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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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無端漫上惶恐，突然有些害怕聽到答案。
岩勝看著緣一那雙眼，明明沒有什麼表情，他竟然從中看出一絲緊張。
緣一在緊張什麼呢？
他又希望他說什麼呢？
說他的苦衷，說他是被逼的？
可他沒有啊。
在母親為緣一戴上紙紮耳飾的時候，在父親將他趕去三疊小屋轉而培養緣一的時候，在緣一創立呼吸法在鬼殺隊所向披靡的時候，奪去所有豔羨的目光的時候。
無慘大人來了，隻有無慘大人對他說。
你是特別的。
是無慘大人予他永生，予他掙脫凡俗桎梏的自由，予他永無止境、攀登武道頂峰的機緣。
繼國岩勝從來沒想過背叛鬼舞辻無慘，從來沒有。
岩勝知道緣一是個善良的人，從緣一說出他不喜歡用劍擊打旁人身體的感覺時便知道。
可他不同，他自幼修習的是殺伐之術，深諳權衡利弊，決斷取舍，以家族存續為先。
他手上沾染過的鮮血與性命早已數不勝數。
繼國岩勝的眼裡，隻有立場，沒有善惡。
從無慘大人出現的那一刻起，他與緣一，便已殊途。
“這是，我的選擇。”
縱使萬般不願，冰冷的答案依舊狠狠砸落眼前。
緣一的心口瞬間翻湧著撕裂般的鈍痛，想起兄長死前異化隕落的場景，像被利刃寸寸剜心，淩遲不休。
他死死攥緊衣擺，目光變得愈發堅定。
兄長不過是想要一個無慘罷了，給了兄長又能怎樣呢？
隻要兄長不鬼化，不吃人，隻要兄長還在他身邊，一切都還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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