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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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學院後麵那條廢棄的舊操場連路燈都沒幾盞，隻有遠處主樓的燈光透過樹梢漏過來一點，把地麵照得影影綽綽的。荒草長得半人高，風一吹就沙沙地響，像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頭。
陸乘放是被一通電話叫出來的。
"陸放，來舊操場，有事跟你說。"電話裡的聲音是陸風旁邊一個跟班，語氣硬邦邦的，帶著點"不來你等著瞧"的意味。
陸乘放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想了想，然後慢悠悠地換了件外套，拎著車鑰匙出了門。
他到的時候舊操場邊上已經站了一群人。十幾個，都穿著深色的衣服，手裡拿著棍棒之類的東西，在昏暗的燈光底下晃動著。
那些人把操場入口圍了個半圓，中間的跑道上有個人站在月光底下，身形高挑，輪廓冷白，正是陸風。
陸風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下巴微抬，看著從操場入口走進來的陸乘放，嘴角那抹笑意已經壓不住了。
他身後那十幾個人就是他這一個月來精心挑的，不是街頭隨便拉來的混混，都是在道上能叫上名號的打手，一個頂三個。
陸風覺得這陣勢夠了。夠把陸放打得爬不起來，夠讓他跪在地上求饒，夠讓他把那天晚上的一切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他專門挑了這個又偏又暗的地方，監控拍不到，叫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
他想了很多遍陸放趴在地上哭的樣子，每一個畫麵都讓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一些。
陸乘放走到操場中央，停下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風衣，裡麵是白T和黑色長褲，齊劉海照例梳到後麵，露出乾淨的額頭和眉骨。
那副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在月光底下反射出一層薄薄的冷光。
他看著陸風和他身後那十幾個人，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麵不改色的，甚至還朝陸風點了點頭。
"哥哥，這麼大陣仗，請我看電影？"
陸風沒理他的玩笑。
他往後偏了偏頭，朝那十幾個人遞了一個眼神。那些人動了，腳步聲在荒草地上悶悶地響起來，棍棒在手裡掂了掂，朝操場中央圍過去。
然後陸乘放也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聲又尖又長的口哨。
哨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劃了一道弧線，刺破了夜的沉悶。
操場四周的荒草裡忽然湧出來一群人。
比陸風帶來的人更多，至少多出一倍。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戰術服，動作利落無聲，從草裡站起來的時候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步伐整齊，訓練有素。
為首的那個手裡什麼武器都沒拿，可光看他走路時那種繃緊的、隨時可以爆發的姿態，就知道這些人跟陸風帶來的那些街頭打手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陸風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兩邊的人就已經撞在了一起。
悶響、撞擊聲、有人吃痛喊出來的短促叫聲、棍棒落地的聲音，在昏暗的操場上此起彼伏地響了一分多鐘。
陸風帶來的人一開始還掙紮了幾下，可對方人多、配合好、出手準，幾下就把他們一個個撂倒了，有人捂著肚子蜷在草裡，有人趴在跑道上一動不動，有一個掙紮著想爬起來被一腳踹翻了，悶哼一聲再也沒動。
陸風帶來的十幾個人躺了一地。
他站在月光底下，張了張嘴，風灌進喉嚨裡冷颼颼的。
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顏色，可他攥著褲兜裡某樣東西的手指開始發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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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放踩過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人，朝陸風走過去。
風衣的下擺在風裡晃了一下，皮鞋踩在塑膠跑道上，一步一步，嗒嗒嗒的，不緊不慢。
那副金絲眼鏡的鏡片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像某種冷血動物在暗處慢慢地眯起眼睛。
陸風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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