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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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放靠在會客室的沙發上，麵前的咖啡已經續了三杯，杯底還剩一小口涼透了的褐色液體。他看了三次手表，看了八次手機，第五次想站起來去走廊裡走兩步又坐回去了。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裡麵隱約能聽見投影儀的聲音和某個人在彙報的語調，隔著一扇厚重的木門傳出來，悶悶的。
他從來沒覺得一個會議能開得這麼久。
終於，門把手轉動了。
門從裡麵被推開，魚貫而出的員工抱著筆記本和文件走出來，看見門口等著的陸乘放，有幾個腳步慢了半拍，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虞夜走在最後麵，正在低頭跟身邊的部門經理說最後一句話，說完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越過走廊裡那些人的肩膀，落在陸乘放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陸乘放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兩步走到他麵前，伸手就要拉他。
虞夜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幾個還沒來得及走遠的員工——他們都停下來假裝在整理文件或者看手機，眼睛卻偷偷往這邊瞟，有人在憋笑，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虞夜的手指在半空中懸了不到一秒，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反手握住了陸乘放的手。
走廊裡那幾個員工的表情精彩極了。
陸乘放沒看他們，拉著虞夜的手腕往電梯的方向走，步伐輕快而目標明確，像一隻叼著好不容易搶到的骨頭急著要回家享用的狗。
虞夜被他拉著走，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沒說什麼，嘴角那一點弧度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
電梯門合攏的時候，陸乘放偏頭看了虞夜一眼。虞夜穿著今天那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來的手腕上戴著陸乘放上次注意到的那塊表。
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特別貴，中規中矩的一款。他整個人站在電梯裡，肩背筆直，下頜微微抬著，側臉被電梯頂燈照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陸乘放鬆開了他的手，改成了攬著他的腰。
他們先去了一家餐廳。
那家餐廳開在江邊一棟老洋房的頂層，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且隻接待每晚一桌的預定。陸乘放是三天前訂的位，用了一個朋友的人情才擠進去。
他們到的時候露台上已經布置好了。
一張鋪著白桌布的方桌，兩隻蠟燭在玻璃罩裡安靜地燃著，江風從外麵吹進來，把燭火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遠處城市的燈火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隨著水流輕輕搖曳，像一整條江都鋪滿了碎金。
虞夜在桌邊坐下的時候，看著麵前這套擺得一絲不苟的餐具，看著江麵上那些粼粼的燈火，又看了一眼對麵正低頭替他倒酒的那個人，什麼都沒說，隻是伸手接過了那杯酒。
菜一道一道地上，陸乘放沒有像之前那樣殷勤地替他夾菜倒酒，兩個人就正常地吃著聊著，聊項目、聊行業、聊最近看到的某個有意思的新聞。
虞夜發現跟陸乘放吃飯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他總是在該說話的時候說，在該安靜的時候安靜，不會讓沉默變得尷尬，也不會讓氣氛過於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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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的時候江麵上已經徹底黑了，隻有遠處橋梁上的燈帶和兩岸樓宇的倒影在水麵上漂浮著。
陸乘放帶著虞夜上了江邊那棟最高樓的觀景台，觀光電梯直通頂層，門打開的時候城市的夜景在腳下三百六十度地鋪展開來，萬盞燈火彙成一片流動的光海，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模糊的輪廓線。
陸乘放站在玻璃欄杆旁邊，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發吹動了幾縷。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來，遞到虞夜麵前。
盒子裡躺著一塊表。表盤是深灰色的，指針和刻度在觀景台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銀光，表帶是深色鱷魚皮的，內側有一行極細的鐫刻。
虞夜低頭看了一眼，認出那個牌子，認出那款型號。
八百萬。
這是保守估計的價格，如果是定製款隻會更高。
虞夜抬起頭來看他，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難得露出了一層不加掩飾的驚訝："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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