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醫療翼天天缺人手。”
"Not this."（不是這個。）他停了停，頭微微低下去，"I mean... you and me. Like this."（我是說……你和我，像這樣。）
他笨拙地把兩隻手扣在一起，模仿著我們剛剛牽手的動作，又飛快把手放下，像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比劃這個。
"Or... do something together."（或者，一起做點什麼。）他的嗓音越來越低，帶著不自信，"I can... help you."（我可以……幫你。）
“我不是因為你有用才照顧你的，”我向他走過去，“你也不用為了見我努力證明你有用。”
他的瞳孔輕顫。
“你的鮮花、石頭、小零食都很好，還有這次我們一起取物資，你對我幫助很大，”我解釋道，“但即使你什麼也不做，隻要你出現，我就會見你，聽你說話。你在我身邊，我和你一樣開心。”
"How lucky I am."（我好幸運。）他喃喃著，眼睛彎彎的。
“走。我們一起推。”
"No."他攔住我的手，把我打橫抱起穩穩放在了物資上，"I push. You sit."（我推，你坐好。）
我剛坐穩，他就推著我小跑起來。
風從耳邊掠過，我忍不住閉上眼揚起臉，感受著難得的快意。
我一開始以為我會怕，下意識地想抓點什麼。
但我太久沒這樣放鬆過了，忍著心底那一絲不安，張開雙臂，竟意外地暢快，笑得毫無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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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ig 也被感染，跑得更快了。
結果刹不住閘，我倆連人帶車飛了出去，雙雙跪倒在醫療翼門口。
“……不必客氣。”
喝水路過的同事就這麼被我們膜拜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我們。
“扶我起來！”我咬牙切齒，“敢說出去你死定了。”
Konig 連忙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把我扶起來幫我拍身上的土，看著他也被摔得灰頭土臉的樣子，我又被氣笑了。
他見我沒生氣，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屁。把東西撿起來，快送進去。”我沒好氣。
他聽話地一箱箱把東西放回推車，往儲備區走了。
“真有兩下子。”同事幽幽地開口，“我兒子都沒這麼聽話。”
Konig 送完東西被我趕回病房。
這回他沒再哼唧，隻眼巴巴地看著我，確認我不會一轉眼就消失，才肯躺回床上。
我套上工作服，開始接班後的第一輪查房。
空襲過去好幾天了，重傷的陸續轉走，剩下的大多是輕傷和留觀的。
走到第三間處置區，靠裡那張床的傷員，讓我停住了腳。
這人我認識。
空襲時被塌下來的預製板壓在下麵，是搜救隊刨出來的。送來時渾身是土，胳膊腿都有擠壓傷，但人清醒，X 光沒照出骨折，這幾天的生命體征也算平穩，醫生讓先留觀。
這會兒他明顯不對勁。
“今天感覺怎麼樣？”我走過去，翻開他的記錄板。
“腿有點麻。”他皺著眉，動了動那條被壓過的腿，“沉甸甸的，像灌了鉛。”
我心裡咯噔一下，追著問。
“還有別的嗎？”
“渾身沒勁，胸口發悶。”
我低頭看他的出入量記錄。
從早上到現在，尿量少得可憐。
再伸手一摸那條傷腿，比前兩天腫了一圈，皮膚繃得發亮，按下去一個坑，半天回不來。
心率也偏快。
這幾樣拚在一起，我腦子裡蹦出幾個字：遲發擠壓綜合征。
去年我在單位接診過一例。患者拆自家豬圈的時候被壓了，鄰居救出來之後覺得沒外傷就沒重視，送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被埋的肢體解除壓迫後，壞死的肌肉慢慢釋放肌紅蛋白，遲幾天才開始攻腎。
尿量驟減，就是腎扛不住的第一個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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