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舊的T恤鋪在了地上，示意我坐下。
"Get some rest if you can."（你可以睡一會兒。）
我沒有睡意，就那麼靠著行李箱坐著，看著天邊那點將亮未亮的魚肚白一點點擴散開。他沒有坐，一直在窗邊，警惕地來回走動。
"About base..."（關於基地的事……）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You can still think it over."（你可以再想想。）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份他提過一次的招募。
"太倉促了，"我抱著膝蓋，下巴擱在上麵，"我還沒想好要離開家人遠赴異國，即使有點吵鬨但……終歸是我長大的地方。"
他"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你會看郵件的對嗎，"我頓了頓，看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如果有一天，我想通了，我會給你發郵件的。其他的你都可以不理，這一封，你一定要回。"
"I'll read every bloody word you send."（我會認真讀你的每一個字。）
他的語氣極其鄭重，不帶一絲敷衍。
"Whenever I'm off the wire, I'll write back. That's a promise. And if you ever decide to take the post... I'll be the one waiting on the tarmac to pick you up."（隻要我下了前線，有機會我都一定會回信。我向你保證。如果你哪天真決定來基地任職……我絕對會是站在停機坪上第一個接你的人。）
我收下了這份沉甸甸的承諾，彎起嘴角衝他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
從他微彎的淺色眼眸裡，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在溫柔地回應著我。
"砰！"
一聲槍響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緊接著密集的連發全威力步槍彈從丘陵製高點狂暴地掃射而來。
“嘩啦——！”
子彈擦著破損的窗沿呼嘯而過，精準地打在水泥牆麵上，炸開一蓬滾燙刺鼻的碎石粉塵，碎屑甚至直接崩到了我的臉頰邊緣！
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已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撲倒在地，重重壓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
他撲過來覆在我身上，用自己的後背替我擋住了那個方向的火力線。
"Head down! Stay on the deck!"（低頭！貼緊地麵別動！）
他的聲音陡然變了，不再是平時懶散低啞的調子，每一個字都像出膛的子彈一樣短促、精準、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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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天空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是直升機，正朝這片曬場壓低高度飛過來。
"Exfil bird's here."（撤離的飛機到了。）
他的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隨即又驟然繃緊，
"Stay put. I'll clear the line."（待在掩體裡別動。我去解決他們。）
他從我身上翻起來，放低重心向直升機方向跑去，我瑟縮在牆角仰著頭看向窗外的情況。
他的隊友順著梯子滑下，帶著裝備接應上了他，他迅速套好裝具、拉栓上膛，端槍朝著槍聲大作的荒丘方向迅速交替掩護推進。
密集的槍聲、手雷爆炸的悶響、以及武裝直升機艙門機槍的咆哮徹底吞沒了整個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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