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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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半島華府。
“前麵路口右轉，第三棟樓停就行。”許夭提醒。
傅謹言依言右轉，在一棟公寓樓前緩緩停穩。
許夭沒有急著下車，反而側過身，手肘撐著中控台，托著下巴：“姐夫，要不要上樓坐坐？”
傅謹言轉頭，目光淡而靜：“不了。”
許夭故意打趣：“怎麼？你怕我吃了你啊？”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輕叩了一下，聲音依舊沒有波瀾：“讓一個陌生男人隨意上樓，吃虧的隻會是你。”
許夭被這句話堵回來，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低聲嘀咕了一句：“老古板。”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踩到了地麵，又回頭，衝他彎起嘴角：“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
傅謹言視線移開，目視前方：“下車。”
許夭還從來沒有在哪個男人身上這麼挫敗過。
她蹙了蹙眉，下車將門用力帶上，頭也不回地走向單元門。
傅謹言目光跟隨著她落到單元門，直到看不見他才收回。
沒走，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他也不知道在等什麼，隻是想等一會兒。
許久，他才掛擋，鬆開手刹。
車子緩緩駛離，轉彎的時候，他透過側視鏡看了一眼那棟樓。
移開目光，唇角輕勾起一抹弧度。
翌日，傍晚五點，陽光從落地窗落進來，在心理室的地板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許夭的麵前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性，手裡攥著一團紙巾，眼眶泛紅。
女人說話斷斷續續的，語序有些亂，許夭沒有打斷她，微微前傾著身體，溫和地看著她，偶爾輕點一下頭，偶爾遞一張紙巾給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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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說到激動處，聲音又哽咽了：“......我就是覺得，我活了這麼多年，好像沒有一件事是我想做的，前半生為了父母，後半生為了孩子，我全是為了別人活的。”
許夭語氣柔和：“你隻是太在乎那些你愛的人，在乎到忘了問自己想要什麼。”
女人抬起頭，眼眶還泛著紅：“可我不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麼。”
許夭點頭，語氣依舊輕緩：“其實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很正常。我們從小就被教導要懂事、要聽話、要做對的事，卻很少有人教我們，喜不喜歡，願不願意，想要什麼。像我們女性的話，要求就更嚴格了。既要事業有成，又要顧家，想要兩者兼顧，很難。”
女人默了一會兒，問：“那許醫生您呢？您結婚了嗎？”
許夭笑著搖頭：“沒有。”
女人又問：“那您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
許夭點頭：“我也是花了很久的時間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女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時候我爸媽從來不管我。他們做生意的，常年在外頭跑，就把我丟在奶奶家、外婆家、姑姑家，隔一段時間就換一個地方住。”
“我到現在都記得，每次換一家，我就要重新適應新的規矩。在奶奶家吃飯不能說話，在姑姑家要幫著洗碗，在外婆家不能跟表兄妹搶東西。我從小就學會看人臉色，因為我怕，怕他們隨時可能不要我。所以我從來不敢說想要什麼。”
許夭安靜地聽著，越往後聽，放在腿上的指尖就開始收緊。
女人繼續說：“後來嫁人了，老公人不錯，但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對我越好，我越覺得不踏實，總覺得他早晚會發現我沒有那麼好，然後走掉。”
她笑的有些苦澀，“所以我拚命對他好，把家裡照顧得妥妥帖帖，他想吃什麼我就學著去做，他加班到幾點我就等到幾點，孩子也都是我帶的，現在孩子上幼兒園了，我就利用閒暇的時間找兼職做，朋友們都誇我賢惠。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心理很沒底，每天渾渾噩噩，很不喜歡現在的自己。”
許夭見她又開始掉眼淚，遞了一張紙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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