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麵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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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傅謹言接到孫苓的電話。
孫苓在電話裡問：“我媽問你今晚忙不忙，要不要來家裡吃飯？”
剛結束工作的疲憊讓他提不起任何興趣，他靠著椅背，隨意應了一聲：“工作有點忙。”
孫苓又說：“你要是方便的話還是來一趟吧。我小姨從外地回來了，就是夭夭的媽媽。家裡安排了一場飯局，你作為準女婿，不來不合適。”
聞言，傅謹言沉默了一瞬，說：“好。”
晚上七點，他帶著買的禮品到了孫家。
客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孫苓和父母，還有沙發另一端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氣質端方得體，眉眼間和宋蘭珍有幾分相似。
許夭坐在那個女人旁邊，正低頭剝著橘子。
那個中年女人應該就是孫苓的小姨，許夭的母親，宋蘭心。
落座後，許母宋蘭珍招呼大家吃飯。
飯桌上的氛圍起初還算正常，但很快，宋蘭心就笑著對許夭說：“夭夭，你王阿姨家那個兒子，你還記得嗎？我上次跟你提過的，人家從英國留學回來的，現在在做金融，條件很不錯的。我明天約了他媽媽喝茶，你也一起去，順便見一麵。”
許夭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說：“我不去。”
宋蘭心笑了笑：“你這孩子，又沒讓你現在就定下來，就是見一麵，認識認識。”
許夭還是拒絕：“我不喜歡做金融的。”
宋蘭心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那你喜歡什麼？心理醫生？”
她放下筷子，語氣沉下來：“那個工作能掙幾個錢？每天麵對的又都是些什麼人？我跟你爸那些朋友的孩子，要麼考了公務員，要麼做生意，哪個不比你體麵？”
說著，她看了一眼孫苓，“你看看你姐，在銀行上班，正兒八經的鐵飯碗，說出去都好聽。你呢？又是設計又是心理的，折騰了這幾年，安定下來了嗎？”
孫苓被點到名，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小姨，其實銀行工作也就那樣，沒什麼好的。”
宋蘭心沒接她的話，目光還是釘在許夭身上：“當初讓你考公務員你不考，非要學設計。學了設計又不乾了，又去考心理谘詢師，折騰來折騰去，到現在也沒個穩定。你說說，你自己說說，你哪一件事讓我省心過？”
宋蘭珍看氣氛冷了下來，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孩子大了，有些事情她自己有主意的。”
宋蘭心卻像是沒聽到，繼續說：“有什麼主意？她那叫主意嗎？那叫任性。”
許夭握著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緊，但麵上沒有太多表情，隻低頭，看著碗裡的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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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初就不該由著你亂來，你要是早聽我的，日子不比現在好？”
宋蘭心還在說，聲音落在空氣裡，像鈍刀一下一下割著空氣。
傅謹言坐在對麵，一直注意著許夭的情緒。
麵對母親的步步緊逼，她沒有反駁，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麵，習以為常到連反抗的力氣都不願意費。
“心理醫生的工作也不是常人能做的。”
話落，所有人都看向他。
傅謹言依舊不緊不慢的開口：“能幫無處可去的人找到一個出口，這份工作的意義不是金錢可比的。”
許夭聞言，抬頭撞上他的眼眸。
他坐在對麵，隔著桌子，目光平靜的看著她，話也像是隨口一句的客觀評價。
但那雙鳳眼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認真。
她微微一怔，隨即又覺得可笑。
這一桌是家人的人，都抵不過一個外人。
席麵冷了下來。
宋蘭心的臉色變了幾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孫成趕緊打圓場：“謹言說得對，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夭夭做的是幫助人的工作，挺好的。”
宋蘭珍也接話，給宋蘭心夾了一筷子菜：“來來來，吃菜，吃菜。”
宋蘭心沒有順台階下，沉默片刻，還是不依不饒地補了一句：“我說這些都是為了她好。她從小就不如別家孩子懂事，做什麼都隨著自己的性子來，也不想想我這當媽的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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