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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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倩是被一道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白光從縫隙裡切進來，正落在她眼皮上，她下意識翻身，手按在身下的布料上，整個人忽然定住了。
滑的，涼的，像水流過指縫。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個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她家裡那塊泛黃的、角落還滲過水漬的吊頂。眼前這頂，雕著石膏花紋，中央垂下一盞水晶燈，大白天都折射出碎光，晃得人眼睛疼。
吳倩僵了三秒。
她沒被綁架過，但她確信這不像綁架現場，綁匪不會給她蓋這種觸感的被子，更關鍵的是——沒人會給她交贖金。她是孤兒，從福利院出來，活了三十幾年，唯一確定的事就是：這世上沒人在乎她。
所以這是哪？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溫度剛好，不涼。腳底是實木的觸感，紋理清晰，踩上去有一種踏實的、昂貴的感覺，幾步走到衛生間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然後後退了半步。
鏡子裡的人不是她。
吳倩按住洗手台邊緣，指尖發白，鏡子裡那個女人也抬手按住了台麵——纖白的手指，修剪圓潤的指甲，跟她同步。
那張臉完全陌生。眉眼是淡的，像工筆畫裡走出來的仕女，眉毛不濃不淡，弧度柔和得剛好。眼睛偏淺，琥珀色，安靜地嵌在那裡，看久了竟覺得裡麵有水光在動，鼻梁挺而秀氣，嘴唇薄厚適中，唇角天生微微上翹，即便麵無表情也透著一股溫善。
她轉動了一下臉，側麵的下頜線條乾淨流暢，像玉器匠人一刀一刀磨出來的，皮膚是啞光的白，不刺眼，像老瓷器溫潤的釉麵。
吳倩見過很多漂亮的人，但這種漂亮——不是讓你一眼驚豔然後忘掉的那種，而是你盯著看久了，會忍不住想，這人的眉眼怎麼這麼舒服，像是春末的風，不燙不涼，剛好拂在臉上。
她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鏡子裡那位美人皺起眉，露出一個吃痛的表情，那股不真實的疏離感碎了，反而更真實了。
“……這誰啊。”她小聲說。
沒人回答她，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細白纖長，指甲乾淨，比她原來那雙手好看多了，她攥了攥拳，骨節分明，是真的，不是夢。
吳倩轉身就走，赤腳踩過臥室的地毯，一把拽開房門。門外是一條走廊，鋪著暗紋壁紙，兩側各有一扇關著的門。
她迅速把臥室門反鎖，然後開始一間一間地搜，隔壁是空的客房，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人住過的痕跡。再隔壁是一間書房，書架上擺著些精裝書，但翻開幾本，書脊都是硬的，顯然沒人翻過，沒有別人，整個屋子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回到臥室，把門重新鎖上，坐到床邊，手指在絲綢被麵上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個念頭浮上來：她睡過福利院的硬板床和洗到發硬的粗布床單，也睡過出租屋裡從二手市場淘來的純棉四件套——那種洗了十幾遍、邊角都磨毛了的棉布，貼著臉是暖的、糙的。
她從沒碰過這種料子，她甚至不確定這叫什麼材質，滑得不像布，倒像水凝成了薄片，攏在手裡軟得沒有骨頭，一種不真實的溫柔包裹著她，她忽然覺得冷。
手機。
她猛地站起來，在床頭櫃上看見了它——一個她沒見過的型號，屏幕漆黑，她拿起來一按，亮了，鎖屏壁紙是一張風景照，沒什麼特別，她試著用指紋解鎖，食指按上去，屏幕開了。
吳倩鬆了口氣，然後立刻開始翻。
通訊錄裡存了一百多個名字，她一個都不認識，微信置頂了一條，備注是“趙以恒（丈夫）”，最後一條消息三天前："出差，歸期未定。"
冷冰冰的，沒有稱呼，沒有表情。
吳倩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點進去，繼續往下翻，聊天記錄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工作往來、朋友寒暄，看不出太多信息。
她退出微信，點開了銀行APP，指紋又解了一次，餘額跳出來的時候她以為眼花了，退出去重新進，又數了一遍。
七位數，小數點前麵六個零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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