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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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倩在餐桌前坐得脊背挺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的小學生。
她盯著麵前那碗湯看了半天——湯麵上浮著幾粒枸杞和一片當歸，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她眼前氤氳成一團白霧，她其實很餓，但筷子捏在手裡就是不敢動。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先吃。
趙以恒剛才說"你先吃"，但那是客氣還是當真，如果是客氣，她先動了筷子會不會顯得不懂規矩，如果是當真，她不動筷子又顯得過於拘謹。
吳倩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耳朵豎得筆直，捕捉走廊儘頭傳來的每一點聲響，她聽到次臥的門開了，然後是腳步聲——不重，但不快，踩在走廊地板上是踏實而均勻的頻率。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心跳跟著那個節奏一起加速，快到嗓子眼的時候，趙以恒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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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頭發還帶著一點濕氣，像是簡單衝了一下或用濕毛巾理過。整個人比剛才進門時鬆弛了幾分，但依然有一種"即便鬆弛也保持著某種優雅"的從容感。
吳倩從椅子上站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起來，但屁股比腦子快，她站起來了又覺得自己傻，於是又坐下，坐下的時候椅子腿蹭了一下地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她的臉立刻熱了。
"……湯給你盛好了。"她指了指對麵位置上那碗湯，聲音乾巴巴的。
趙以恒看了她一眼，拉開椅子坐下，他沒有立刻喝湯，而是先拿起勺子，輕輕撥了一下湯麵，動作不緊不慢。
然後他喝了一口，放下勺子。吳倩也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湯，試圖用碗沿擋住自己那張繃得發僵的臉。
晚餐是六菜一湯，香菇滑雞、清蒸鱸魚、蒜蓉西藍花、蝦仁炒蛋、涼拌木耳、一碟小炒肉，外加那碗當歸枸杞湯。菜量不大，兩個人吃剛剛好。
吳倩注意到一個細節——桌上的菜大多數是她這幾天吃得比較多、跟陳姨誇過"好吃"的那幾道，而趙以恒那邊，似乎也有兩道菜是偏清淡的，可能是他慣常的口味。
她默默記下了那兩道菜的位置，魚肉和青菜，他夾的頻率略高一些。
兩個人隔著餐桌相對而坐，趙以恒吃飯的動作很穩，既不狼吞虎咽也不過分慢條斯理，就是正常的、有節律地夾菜、吃飯、喝湯。
他不說話的時候，整個餐廳安靜得隻有筷子偶爾碰到碗沿的聲響，吳倩覺得安靜太長了，長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咀嚼聲在耳朵裡打架。
她開始找話，但腦子裡關於"原主會說怎樣的話"是一片空白，原主和趙以恒一起吃飯的時候說話嗎，還是什麼都不說？她拚命搜索原主的記憶，但能翻出來的畫麵太模糊了——兩個人麵對麵吃飯，中間隔著一張桌子和無聲的空氣，低頭吃飯，從始至終可能都沒說超過三句話。
"那個……"吳倩開口了，聲音比預想的大，她趕緊壓低了半度，"你最近工作忙嗎？"
趙以恒夾菜的手沒有停，隻是抬眼看了一下她，說："還好。"
吳倩："哦。"
又是一陣沉默，吳倩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你問他忙不忙乾什麼？人家哪天不忙？這不是廢話嗎。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飯粒塞在嘴裡嚼了很久，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咽下去，咽下去之後她又開口了，這次換了個方向：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趙以恒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說："兩三天，有點文件要處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便看看你這邊，有什麼需要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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