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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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倩翻了個身，沙發柔軟地陷下去一點，落地燈的光落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原主的記憶還在不斷往外湧，初遇之後大約過了小半年，就迎來了第二次見麵。
這半年裡，原主的生活一成不變——上課、去圖書館、做兼職、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宿舍，日子平平淡淡的，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
她不覺得苦，隻是偶爾在宿舍熄燈之後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時，那個時候的她是放空的，輕鬆的。
大二下學期，原主在一家日料店做兼職。
那家店在市中心一條不寬的巷子裡，門麵不大，招牌是黑色的木底燙金字，寫著一串日文。
推開木質移門走進去，裡麵別有洞天——榻榻米的包間、長長的吧台、靠窗的卡座，燈光調得很暗，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沉靜而高級的質感。
廚師是老板從日本請來的，據說在東京銀座做過很多年，所以客單價不低，來的客人都是有一定經濟條件的，換句話說，就是這家店隻宰有錢人。
店裡要求服務員能用日語做日常交流，原主那時候正在學日語和韓語，說不上精通，但點菜、倒茶、結賬這些基本對話沒問題。
她每周來三天，下午沒課的時候過來，一直做到晚上閉店，工資不低，加上客人偶爾給的小費，算是一筆穩定的收入來源。
其實原主並不缺錢，父母雖然離異，但每個月的生活費還是會按時打到卡上，數額不大但維持基本生活足夠了。
她之所以做這麼多兼職，一半是缺乏安全感——怕有一天父母忽然都不給她錢了——另一半純粹是因為太寂寞了。
宿舍裡其他室友都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自己的生活，隻有她永遠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回宿舍，一個人躺在黑暗裡聽著別人翻身的聲音。
與其在空蕩蕩的宿舍裡待著，不如出來做點事，至少有事做的時候，時間過得快一些。
這一點倒是和吳倩很像，但是她更多的生活所迫，如果自己不努力掙錢那就是一個窮光蛋，可沒人給她生活費。
吳倩在沙發裡輕輕笑了一下——都是沒有安全感的人，隻是她的“沒有安全感”是從福利院帶出來的，而原主的“沒有安全感”是從破碎的家庭裡長出來的，根源不同，表象相似，但都是“沒人要”的。
那天下午沒課，原主照常到店裡換好工服，黑色的上衣和圍裙，頭發用發網盤起來，整個人清爽利落，傍晚六點左右，店裡迎來了一撥客人。
原主當時正在吧台後麵整理菜單，餘光掃到移門被推開，有人走進來，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愣了一瞬。
趙以恒。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裡麵是淺色襯衫，比上次在行政樓見到時隨意了許多，旁邊跟著三四個人，有男有女，看穿著和氣質都是家境很好的那一類人。
他們被領班帶到包房內，落座之後開始翻菜單，低聲交談，笑聲不重，帶著一種從小養成的鬆弛感。
原主低下頭，繼續整理菜單，她沒有上前。她不確定趙以恒還記不記得她，也沒必要上前打招呼，不然人家不記得她，豈不很尷尬。
她端著托盤給隔壁桌送了一壺茶，餘光忍不住往卡座的方向飄了一下，趙以恒正側頭和一個女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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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坐在他旁邊，穿一件月白色的針織衫，長發垂在肩側，下頜線條精致，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隔著幾張桌子都能聽出一種溫軟的、有教養的腔調。趙以恒低頭聽她說話，手裡握著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微微點頭。
原主端著托盤的手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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