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外留宿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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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恒扶著吳倩往外走，走廊很長，燈光暖黃。她已經安靜了一小會兒了，被他半攬著往前走，步伐不算穩但也沒有摔倒。
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她忽然不動了，趙以恒低頭看她，還沒開口，她就已經把手從他的胳膊裡抽了出來。
吳倩站直了，轉身往回走，趙以恒微微皺眉，跟著她的方向看過去，以為她要回去找林歲寧或者糖糖。
但吳倩沒有走遠，她隻是走到了包間門口，然後站定了，很正式地、規規矩矩地朝裡麵微微彎了一下腰：“我要回家了，再見。”
聲音很乖，很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吐得清清楚楚，完全看不出剛才大放厥詞的影子。
包間裡正在收拾東西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林歲寧趴在林昭肩上，迷迷糊糊地衝她揮手：“倩姐再見……”
糖糖已經從蕭寒懷裡仰起頭來：“下次約……”吳倩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林昭，笑了一下：“林昭哥再見。”
又轉向裴景洲：“裴律師再見。”最後轉向蕭寒，頓了一下，像在想該怎麼稱呼他，最後說：“蕭總再見。”
然後她又規規矩矩地彎了一下腰，站直了，轉身走回了趙以恒身邊。
她伸出手，準確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好了，走吧。”
趙以恒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剛才還大放厥詞說要“榨乾男人”的那張嘴，現在乖得像個幼兒園放學等家長接的小朋友。
他沒有說話，讓她抓著袖子，帶著她往走廊儘頭走了。
兩個人走遠之後，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然後蕭寒第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腰去，糖糖在他懷裡被他抖醒了，迷茫地抬頭看他，林昭也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肩膀都在抖。
裴景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根本沒壓住：“沒看出來啊，小學妹喝醉了這麼有趣。”
蕭寒扶著糖糖站穩，衝走廊方向努了努嘴：“不知道恒哥今晚會不會被榨乾。”
林昭臉上帶著沒收乾淨的笑：“你當著他麵喊喊試試。”蕭寒擺手：“我可不敢”裴景洲整理了一下袖口：“行了，散了。”
蕭寒抱著糖糖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補了一句：“明天問問他”林昭沒理他，抱著妹妹也走了。
趙以恒的專屬客房在頂層，他們每個人在頂層都有自己的房間。推開門的瞬間，吳倩第一眼看到的是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燈火鋪成一條璀璨的河。
第二眼她才環顧了一下整個房間，一個寬敞的大套間，標準的兩室一廳格局，目測有一百多平，客廳、臥室、書房、浴室都獨立分開。
家具是深色木質的，沙發寬大，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和幾本書，角角落落都乾淨整潔，看得出常有人打掃但很少有人住。
吳倩站在玄關處沒有動，看了看這個房間，又轉頭看了看旁邊的趙以恒，然後她慢吞吞地走到客廳沙發前，自己坐了下來。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他說：“這不是我們家。”
趙以恒站在玄關處看著她，看了兩秒，沒有接話，他脫了外套掛好，走進浴室去衝澡了。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吳倩沒有動，依然坐在沙發上，姿勢端正，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處理什麼。
等水聲停了，趙以恒走出來時，吳倩已經不在沙發上了，他擦著頭發往客廳裡走了兩步，看見落地窗前跪著一個人影。
吳倩跪在落地窗前的厚地毯上，雙手撐在玻璃上，臉頰貼著冰涼的窗麵，像一隻發現了新奇光源的貓。
她整個人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趙以恒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扳過她的臉，她轉過頭來，眼底一片清澈透亮的喜悅，像是剛剛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秘密。
“在看什麼？”趙以恒問。她轉回去，手指點在玻璃上，順著燈火的軌跡緩緩劃過去：“外麵很漂亮，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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