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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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倩原本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些，讓她多做一些心理準備，可真上了路之後，她反而希望快點兒到了，等待的忐忑比麵對忐忑本身更讓人坐不住。
車開了大約四十多分鐘後，在一扇黑色雕花鐵藝大門前停了下來。司機按了一下喇叭，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車子駛入大門後，吳倩探頭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她雖然從原主的記憶碎片裡知道趙家老宅不小，但那畢竟是碎片，像隔著毛玻璃看一幅畫，模糊的、不完整的。
此刻親眼見到完整的畫麵呈現在眼前時，她還是被震了一下——車道兩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和樹籬，草坪寬闊得像兩片小型足球場。遠處能看到幾棟獨立的建築錯落在綠樹之間，風格偏中式，灰瓦白牆，飛簷翹角，掩映在層層綠蔭之中。
車道彎彎繞繞地延伸出去，從大門到主宅，光是開車就花了將近十分鐘。
吳倩收回目光，在心裡默默把“趙家老宅”這個概念的認知升級了一下，這不是一座大房子，這是一座莊園。
車子停在了主宅門前，主宅是一棟三層高的中式建築，灰牆黛瓦，門廊下掛著兩盞古典的宮燈，燈火已經亮起來了，暖黃色的光照在青石台階上，透出一種沉穩而安寧的氣息。
吳倩深吸了一口氣，拎著禮盒下了車，她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宅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禮盒，然後走到趙以恒旁邊。
趙以恒站在她身邊，側頭看了她一眼：“緊張？”吳倩搖頭：“還行。”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主宅的大門從裡麵推開了。一個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從門內走出來，步態從容，身形纖細，長發在腦後盤成一個鬆鬆的發髻，插著一支溫潤的玉簪。
五官精致柔和，眉眼間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卻不曾磨出棱角的溫柔。
她笑盈盈地走下台階，目光先落在趙以恒身上，然後移到吳倩身上，笑意更深了：“來了？快進來，晚飯都準備好了。”聲音也像她的人一樣，溫溫軟軟的，像春天的水。
吳倩看著麵前這個女人，腦海裡隻有三個字：大美人。
她看起來哪裡像50歲的人啊？皮膚光潔，眼角隻有淺淺的笑紋，整個人像被一層柔和的光暈罩著。
她穿著月白色的旗袍，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首飾，隻有耳垂上點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吳倩站在她麵前，忽然覺得自己平時太邋遢了，應該多注意一下形象的。
她跟著趙以恒走到趙母麵前，趙以恒叫了一聲“媽”，語氣比平時輕了一點。
吳倩也跟上：“……媽。”聲音比她自己預想中稍微小了一點，但清晰。
趙母看著她的目光柔柔的：“嗯，好孩子，快進屋吧。”
她轉身走在前麵，旗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像一片月光落在了地上。吳倩跟著她往裡走，趙以恒跟在她身後，三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門。
老宅內部比外部看起來更有人情味，裝修不算極儘奢華，更偏向有底蘊的雅致，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和書法作品，角落的架子上擺著青花瓷瓶和古籍，木質家具的漆麵溫潤，像是用了很多年、被很多人坐過之後磨出來的光澤。
趙母邊走邊說：“今天晚上做了幾道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聽以恒說你喜歡吃蝦，我讓廚房多備了一道蝦仁。”
吳倩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趙以恒會告訴他媽這些。她轉頭看了他一眼，趙以恒沒有看她，走在後麵半步的位置，像是沒有聽到這句話一樣。吳倩收回目光，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餐桌上果然擺了一桌子菜，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粉絲蒸蝦、上湯娃娃菜、一盅燉得火候正好的老鴨湯，還有幾碟精致的涼菜，擺了滿滿一桌，但每一道菜量都不大，適合三個人吃。
趙母招呼他們坐下，自己坐在主位，趙以恒坐在她左手邊，吳倩坐在趙以恒旁邊。吳倩注意到趙母麵前也擺了一碗湯，但她沒怎麼動筷子，大多是笑盈盈地看著她和趙以恒夾菜。
趙母真的像原主記憶裡那樣，很有邊界感。她幾乎沒有過問他們倆的生活細節，不催生、不查賬、不問趙以恒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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