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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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流水一樣，不聲不響地淌過去了。
吳倩已經記不清自己穿進來多久了，她不再數日子，也不再在心裡盤算“協議還剩幾個月”。她已經徹底習慣了這個身份、這間房子、這張床、這個每天都在慢慢變成“家”的空間。
而趙以恒也覺察到了這種變化，隻是他沒有說出來。他不是一個善於用語言表達觀察結果的人，但那些變化就在他眼皮底下——他每次推開家門，都能看到一點新的東西。
玄關處多了一尊木雕擺件，是一隻胖墩墩的貓，圓滾滾的，看著就讓人想笑。
吳倩說是林歲寧送她的，她覺得放在玄關進門就能看到，每天回家心情都好。
趙以恒進門的時候看了那隻木貓一眼，沒有評價，沙發上多了幾個抱枕，顏色鮮豔的，繡著奇奇怪怪的圖案。
趙以恒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以為是吳倩隨手扔在那裡的，後來發現它們被整整齊齊地擺著，每一個都有固定的位置。
陽台上的變化更大——之前光禿禿的，隻有一排欄杆。現在多了幾盆綠植，吊蘭垂下來，綠蘿爬上欄杆，還有一把白色的躺椅，椅背上搭著一條印著小碎花的毯子。
趙以恒有次周末早上起來看到吳倩坐在那把躺椅上曬太陽，閉著眼，手裡端著一杯茶，旁邊的小桌上攤著一本書。
他站在客廳裡隔著玻璃門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打擾她，轉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衣帽間也悄悄變了，以前裡麵隻有素色的襯衫、裙子，清一色的冷淡風格，像原主人一樣安靜內斂。
現在多了一些有色彩的衣服，嫩黃色的針織衫、淺綠色的連衣裙、印著碎花的短袖，還有幾頂顏色鮮豔的帽子。
趙以恒有次拿錯衣架，一拉開吳倩那邊的櫃門，看到一整排亮色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掛著，像是誰把一片春天鎖進了櫃子裡。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家”，但他知道自己在慢慢習慣。習慣玄關處那隻胖貓，習慣沙發上那些顏色不搭的抱枕，習慣吳倩有時候會把一隻半人高的大醜鵝拖到客廳，然後整個人趴在上麵看手機。
趙以恒還注意到另一件事——他和他母親之間的關係也在變。
以前他們母子倆幾個月都不一定見一麵，他忙，她也習慣了自己待著。偶爾通個電話也說不了幾句話，像兩個各自運行著的天體。
現在幾乎每個月都要聚一次，有時候他帶著吳倩回老宅，有時候趙母會主動來棲棠苑。
趙母以前從來沒踏足過棲棠苑，現在來的時候還會提前給吳倩發消息，問她“今天晚上想吃什麼菜”，然後帶一袋新鮮食材進門，直接鑽進廚房和吳倩一起忙活。
趙以恒坐在客廳裡，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說笑聲和鍋鏟碰撞的聲響，覺得這棟房子比以前有人氣了。
有一次他路過廚房門口，看見吳倩正把一勺醬料遞到趙母嘴邊讓她嘗，趙母嘗完點了點頭，吳倩就拍了拍手笑了，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趙以恒站在門外看了兩秒，然後悄悄地退回了客廳，他覺得那個畫麵不該被打擾。
吳倩還是那個話多的吳倩，吃飯的時候她總能找到話題，說她這周在舞蹈班學了一支什麼舞、攝影課去哪裡采風了、跟趙母一起研究了什麼新的甜品配方、她的新小說簽約掙了多少錢——那個數字還不及她每個月零花錢的十分之一，但她說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顆被擦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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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恒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夾一筷菜放進嘴裡，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
以前他吃飯的時候習慣了安靜，現在如果吳倩不說話了，他反而會看她一眼，確認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吳倩可能不知道，但趙以恒自己感覺到了——他開始期待回家。
以前他對出差和居無定所早就習慣了，甚至覺得多在外麵待著省心。不出差的時候他也會約朋友小聚，或者直接住在公司，回家隻是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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