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約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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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恒看著吳倩，目光中有看不懂的複雜，溫柔、欣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他想起這幾年，從最初那份冷冰冰的協議，到後來餐桌上越來越自然的對話，到她在老宅裡挽著母親胳膊撒嬌的樣子，到半夜睡夢中無意識滾進他懷裡的那個動作。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真的把她放在了妻子的位置上——不是合同裡的那個“乙方”，是真實的、活生生的、會在陽台上養綠蘿、會在廚房裡哼歌的一個人。
他不想傷害她。
可是他看著吳倩平靜的臉，想著林昭然對他說過的那些話，想到林昭然站在他麵前述說思念時微紅的眼眶。
他告訴自己，長痛不如短痛，一段感情裡不應該有三個人並行，既然遲早要選，不如早點把話說明白。
他開口了：“……我們離婚吧。”
書房安靜了一瞬，他以為她會不同意，或者質問，至少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但她都沒有。
吳倩低頭摸了摸披在肩上的流蘇，指腹沿著那幾條細線慢慢滑過去，像是在想什麼，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平穩得出奇：“可以。”
趙以恒張了張嘴，準備好的那些話全卡在了喉嚨裡。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開來，煙灰從指間掉落在煙灰缸邊緣，碎裂成幾小片。
過了很久，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低啞的：“……你沒什麼想問的嗎？”
又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吳倩開口了：“學長，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結婚的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回憶的鬆弛感，“很戲劇性，對不對？你被女朋友拒絕了，轉頭就找了一個才見過幾麵的學妹，說我們結婚吧。當初你也沒有問我為什麼答應，我也沒有問你為什麼選我。”
她看著他，“因為我們都清楚，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正常，它能不能繼續，什麼時候停止——”她微微歪了一下頭，“選擇權從來不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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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恒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跟她自己沒太多關係的事。
他忽然發現，她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比他自己更清醒地知道這段關係會在什麼時候結束，她從來沒有把這段婚姻當成永遠。
不知不覺間，他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他把煙蒂按進煙灰缸裡，最後一次用力，壓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書房重新陷入寂靜，隻有窗外的風聲隱約傳來，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站著，誰也沒有再開口，燈還亮著，但燈光下的某些東西已經熄滅了。
趙以恒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把那些卡在喉嚨裡的話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帶著一種試圖用公事公辦來掩蓋情緒的克製：“我會讓集團法務起草一份離婚協議，在原有的協議內容基礎上，我會再多給你一份錢，保證你以後生活無憂。”他頓了一下，“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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