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各自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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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成宇這次在家待了十來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好夠他把那麵花架上的藤蔓又纏緊了一圈，剛好夠他在院子裡試做了一次烤肉，剛好吃遍了吳倩說“好吃”的那幾家小店，剛好夠兩個人把那段缺失的二十多天一點一點地補了回來。
然後他又走了，走的時候還是那個半舊的雙肩包，還是站在巷口回頭衝她揮了揮手。
吳倩站在門口看著他，和上次一樣說了一句“注意安全”，和上次一樣送他到車站。
郭成宇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然後青石板路上又隻剩下風和一地碎落的陽光。
吳倩回到院子裡，那麵花架上新纏的藤蔓還嫩著，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之後的日子，兩個人維持著線上的聯係，和上次一樣，每天發照片、分享沿途的風景，偶爾在有信號的時候視頻通話。
兩個人見麵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接點，他回來待幾天，然後又走，有時隔一周，有時隔十天，有時一個月才能見上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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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的花架已經被藤蔓爬滿了一半，月季開了一茬又謝了，等下次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新的一批花苞。
後來有一次他回來，吳倩聽到他跟朋友打了通電話，那天她正在廚房煮東西，郭成宇坐在院子裡，聲音隔著半開的窗子傳進來——朋友在電話那頭大概是在邀請他參加一個時間比較長、路程比較遠的旅拍。
吳倩沒有刻意去聽，但斷斷續續的句子還是會飄進來：“這次真不行……時間太長了……對，下次吧。”
郭成宇的聲音很平和，帶著抱歉的笑意，像一個習慣了拒絕的人，已經練出了一套不用太多解釋的回答。
吳倩端著洗好的水果走出來時，他已經掛了電話，她路過他身邊，把果盤放在石桌上。
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朋友發來的一條消息，大概是發了幾張照片——一座連綿不絕的山脈，他看完後沒有回複，把手機翻了過去。
但他剛才的目光裡那一瞬間的亮光，在低頭時熄滅的那一瞬間，吳倩看到了。
他抬頭看她的時候又恢複了那種輕鬆的笑容，伸手拿了一顆葡萄扔進嘴裡：“過兩天有個朋友約我出去，就在隔壁省，一周就回來。”
吳倩在旁邊坐下來：“嗯，去吧。”她沒有問他是誰、去哪裡，也沒有問他為什麼拒絕了上次那個邀請。
但她心裡清楚，他並不是不心動，他隻是因為想更多的時間和她相處，所以才說“算了”。
這次郭成宇已經離開快半個月了，吳倩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時候，看著那麵花架上彎曲延伸的藤蔓，忽然意識到它正在慢慢爬滿那麵牆。
郭成宇像一隻本該一直飛著的鳥，卻為了她不斷折返，每一次都帶著風塵仆仆的倦意。這不是他該有的狀態，吳倩陷入了思考。
漸漸二人間發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視頻通話的時間在慢慢縮短，從原本能聊一個多小時、舍不得掛斷，到後來逐漸收束成半小時、二十分鐘；他分享的照片也開始變成批量發送，一段一段的，少了背後的故事和句號，像一份日常的報備。
他沒有冷淡，也沒有敷衍，隻是肉眼可見地累了，他依然會認真跟她解釋自己到了哪裡，依然會記得在信號好的時候問她“今天店裡忙不忙”，依然記得在掛斷前說“想你了”。
吳倩聽著那三個字，心裡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但她也聽見了那三個字底下藏著的一層很薄很薄的疲憊，像一條走了太遠的路，開始在心裡留下一些痕跡。
最後一次郭成宇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夏了，他比上次更瘦了一些，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吳倩在院子裡澆花。
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回來了。”
吳倩放下水壺，沒有回頭：“……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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