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響著，吳倩指給林女士看——這是書咖的前門，這是院子裡的水池，牆角那個花架是以前搭的，春天的時候爬藤月季開花。
她一邊走一邊講，語氣鬆鬆散散的，林女士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棵桂花樹，臉上的表情慢慢比剛才鬆了一些。
吳倩把她送到二樓客臥門口：“媽，您先去洗漱，好好睡一覺，等休息好了，明天我帶您出去買點東西，缺什麼咱們添什麼。”
林女士站在門口，看著她，點了點頭，吳倩衝她笑了笑，然後轉身下樓，往廚房走去。
晚飯還沒準備，她得給林女士做點好吃的，至於趙以恒，反正有護理人員，而且人還沒醒，什麼都吃不了。
灶台的火點起來的時候，她站在廚房裡看著鍋裡的水慢慢燒開，蒸汽升起來模糊了窗戶玻璃。
她一邊切菜一邊想事情——刀落在砧板上發出輕快的篤篤聲，節奏鬆鬆散散的。
她想起林女士剛才靠在她肩膀上流淚的樣子，又想起趙以恒躺在護理床上蒼白無血色的臉。說實話，收留趙以恒這件事，她不是沒有過一瞬間猶豫的。
但她很快就理清楚了——不管怎麼樣，她現在很慶幸林女士來找她。
她上輩子是個孤兒，在這輩子穿書之前，她不知道什麼叫家，穿進來之後，她在趙家那兩年，在林女士身邊，第一次知道被人疼是什麼感覺。
林女士教她插花、給她留房間、在她搬走之後還會把窗花貼在書房朝南的窗戶上，那是她兩輩子以來，唯一體會過“家”的地方。
現在林女士需要她，趙以恒需要她——她終於成了那個被依賴的人，終於從那個總是要獨自麵對一切的人，變成了一個可以替別人撐一把的人。
這讓她心裡湧上一種踏實感，仿佛她這兩輩子飄來飄去的根，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紮了下去。她願意照顧他們，不是出於欠誰的，不是出於被誰要求，是她自己心甘情願。
她低頭往鍋裡下麵條，用筷子輕輕撥散，嘴角彎了一下——很淺，但確實在彎著，她甚至有一點小小的竊喜，竊喜於林女士來找她這件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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