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複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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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趙以恒去醫院複查的日子，吳倩一早起來就開始收拾了。
她自己換了一件利落的淺色外套，頭發紮起來，背了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裡麵塞著趙以恒的醫保卡、之前的檢查治療報告、一瓶水、幾塊餅乾，還有一把折疊傘。
老鄭昨天就跟她說了，今天會有車來接，讓她不用準備什麼，但吳倩還是把能帶的都帶上了。
車來得很準時間一輛深灰色的加長商務車停在院子側門口，車身乾淨鋥亮，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
車門滑開，下來一男一女兩個穿白色工作服的人，胸前都掛著林氏醫院的工牌，男的手裡拎著一隻便攜的急救箱，女的推著一輛折疊輪椅。
老鄭從院子裡出來跟他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進去推趙以恒的吳倩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林女士。
林女士站在玄關處，雙手絞在一起，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還是瘦，顴骨撐著皮膚，眼底有一層淺淺的青。
吳倩走回去抱了她一下，聲音放得很輕：“媽，您放心，我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有什麼情況我回來就跟您說。”
林女士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趙以恒被老鄭推出來的時候已經坐在輪椅上了。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淺灰色家居服，領口係得規規矩矩的，頭發被老鄭簡單梳過，不整齊但也不亂。
頸托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軟性的頸圍，看起來沒那麼紮眼。
他的頭微微歪向一側，眼睛閉著，呼吸平穩，臉色比剛來的時候好了一些，但仍然是那種長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吳倩走過去，很自然地握住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他的手是涼的，骨節分明，指腹沒有血色。
她把手心貼上去，把他的手指攏在自己掌心裡，十指交握，然後對老鄭說：“走吧。”
上了車，吳倩坐在趙以恒旁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搭在自己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褲子的布料。
她的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上，但什麼也沒看進去。
她是緊張的，怕聽到不好的消息，趙以恒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呼吸還是那麼平穩，她不知道他的腿以後能不能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醒、能不能醒。
她不敢想太多，但那些念頭還是像水底的泡泡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浮上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然後意識到自己握得太用力了，又鬆開一些，但沒放開。
她不知道的是，趙以恒被她握著手的時候，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又停住了，他想把手翻過來扣住她的，但他不能。
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前。
林氏康複醫院，沒有公立醫院那種人頭攢動的喧鬨，門口安安靜靜的，隻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等在台階下。
車一停，院長就迎了上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邊眼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他拉開後車門，微微彎下腰：“趙夫人，您好您好，林董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們都安排好了。”
吳倩不知道林昭是怎麼跟他們說的，也沒有糾正“趙夫人”這個稱呼，她隻是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院長一邊引路一邊介紹：“針對趙先生的病情，我們請了各科主任——骨科主任、康複科主任、神經科主任，還有營養科的，今天上午做一次全麵會診，您放心，都是我們院裡最好的專家。”
吳倩道了謝，跟著他們往裡走，趙以恒被推在前麵，老鄭推著輪椅，兩個醫護人員一左一右護在旁邊，吳倩就一直走在輪椅旁邊，手仍然握著趙以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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