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侯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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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睫毛上沾著淚珠，聲音發顫。
“他們打暈了我，再醒過來就在這洞裡了，沒對我做什麼出格的事。可這又有什麼用？一夜沒回去，誰會信我清清白白的。”
旁邊一個士兵聽得咬牙，低聲罵了句。
“這心腸也太歹毒了！多大的仇，非得這麼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
周子煜沒理會旁人的感慨，目光落在趙令書臉上。
“你去上香，是早早就計劃好的，還是臨時決定的？”
趙令書吸了吸鼻子，邊哭邊想。
“是出發前一天夜裡才定的。我想我亡母了，想上山給母親做場法事，就去跟繼母說……”
話剛說到這兒，她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淨，滿眼都是驚恐。
“是她！一定是我繼母！”
她聲音又急又抖。
“我娘留下的嫁妝，一直在她手裡代為照管。前陣子我在弟弟書房，撞見了我娘嫁妝裡的一幅古畫，我就鬨到了父親麵前。父親罰她跪了祠堂，下令把我娘的嫁妝全抬去了我院子裡……”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說是一幅古畫，誰知道背地裡被那繼母吞了多少嫁妝。
回了京，趙侍郎家族要是個把臉麵看得比天大的，這姑娘最好的下場，怕也就是送去廟裡青燈古佛過一輩子。
周守咬著牙低聲道：“要真是那繼母下的手，也太狠了……同為女子，怎麼忍心做出這種糟踐人的法子。”
周子煜嗤了一聲。
“女子才最知道怎麼往另一個女子的心窩子上捅刀。”
腦子裡閃過現代看過的那些小說，影視劇，什麼發賣去臟地方，掏心，嘎腰子，抽血......糟踐人的手段花樣百出，比這還陰損的多了去了。
歇得差不多，周守帶著兩個人先趕回去報信。
周子煜轉頭看向趙令書：“還能走嗎？”
趙令書試著動了動腳踝，疼得皺了皺眉：“扭到了，勉強能走。”
“出山還有不少路，你這身子撐不住。”
“恕我冒犯，我背你出去。”
“多謝侯爺……” 她垂著眼，眼淚砸在腳邊的泥地裡，“你們回京告訴我爹一聲，就說女兒不孝，不願歸家玷辱門楣。”
“糊塗！”
周子煜這一聲沉喝，震得她肩膀猛地一顫。
她茫然抬起頭，淚眼模糊裡撞進對方清明的眼神裡。
“名聲受點損怎麼了？你就這麼放棄自己，才是遂了那些害你的人的意！你知道這輩子最要緊的是什麼嗎？”
最要緊的是什麼？
趙令書愣了愣，幾乎是本能地開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是……是名節？”
這話她說得順理成章。
自小到大，祖母教她女誡，嬤嬤教她規矩，連父親也總叮囑她，女兒家一言一行皆係家族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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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名節大過天，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道理。
“是活著。”
周子煜的聲音不重，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她死寂的心裡，濺起滔天巨浪。
“你的命，比什麼名聲、貞潔都珍貴一萬倍。”
周遭的士兵聽著，都悄悄攥緊了拳頭。
一開始隻是附和侯爺安撫趙姑娘，這會兒細想，若是自家姐妹，女兒遇上這種事，誰不盼著人能好好活著？
什麼狗屁名節，都比不上人好好的。
她怔怔地看著他，耳邊嗡嗡作響。
從來沒人跟她說過這種話。
所有人都告訴她要守規矩，顧體麵，要為家族著想，可從沒人說過她的命本身就比那些重要。
她死了，繼母就能順理成章吞掉母親所有嫁妝，那些躲在背後害人的東西，隻會拍手稱快，轉頭就過自己的好日子。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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