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侯爺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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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令書坐在自家涼棚裡，耳尖微微發燙。
在心裡悄悄反駁，真是沒眼光。
那樣心細，會替人著想，連陌生女子的名節都肯周全維護的人，怎麼會是粗魯莽夫。
在她眼裡，周子煜就像山巔的青鬆，謫仙一般的人物，哪裡是旁人說得那般不堪。
另一邊，周子煜騎著馬沿外圍兜了一圈，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不對勁。
最外圍有三處巡防崗哨，值守的人換了。
麵孔也是生的，站姿鬆垮，根本不像他帶出來的兵。
悄悄跟周守耳語幾句，周守騎馬離開。
他當即勒馬掉頭，快馬趕回獵場。
“陛下，圍場防務有異，請陛下即刻起駕回行宮暫避。”
皇帝沒半分猶豫，當即放下手裡的弓。
“準。擺駕行宮。”
他從前也是征戰多年出身，信得過久經沙場的將軍的直覺，從不拿自己的命賭僥幸。
對外隻說天色不早，回宮設宴，不動聲色地把所有人都撤了回去。
果不其然。
所有人撤回行宮才剛入夜，外頭火光衝天，映得半邊夜空都紅了。
馬蹄聲，呐喊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密密麻麻的人馬將整座行宮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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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舉著火把，打出清君側，除奸佞的旗號。
如今天下太平，朝堂清明，哪來的君側可清，不過是謀逆造反的遮羞布罷了。
慶王一身銀甲，勒馬立於陣前，身後幾萬私兵鋪得漫山遍野。
他篤定三千禁軍撐不住一輪猛攻，勝券在握，派人到城門下高聲喊話，逼皇帝下罪己詔，即刻禪位於他。
行宮內瞬間亂了套。
後宮妃嬪的哭喊聲，文官們驚慌失措的議論聲，內侍宮女亂跑的腳步聲攪成一團。
誰也沒想到好好一場秋獵，竟會鬨出謀逆兵變。
禦前侍衛儘數守在正殿裡頭，寸步不離護著皇帝。
外頭的禦花園擠得滿滿當當，文武百官帶著家眷縮在廊下牆角，哭泣，顫抖，亂成一鍋粥。
周子煜剛沿著城牆巡查完一圈，提著刀大步走回來。
瑞親王立刻迎上去，站到他身側，沉聲道：“我跟你一起守，多少能幫上點忙。”
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就連滾帶爬撲過來，死死拽住瑞親王的袖子：“王爺！使不得啊！陛下吩咐了，您得去正殿待著！這萬一有個閃失，奴才可擔待不起！”
瑞親王眉頭一皺還想爭，卻被太監半拉半請地往正殿拽。
園子裡的哭聲越來越大，婦孺的抽泣，官員的唉聲歎氣，順著夜風飄得滿處都是，幾乎要蓋過牆外叛軍的喊殺聲。
周子煜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積壓的火氣猛地竄上來，抬手一拳砸在廊柱上，暴喝一聲：“都給老子閉嘴！哭哭啼啼的，跟死了爹一樣！”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在耳邊，園子裡瞬間靜了大半，隻剩些壓不住的抽泣聲和細碎哽咽。
人群裡一個穿青袍的官員縮著脖子，哭唧唧地：“這……這可如何是好啊。禁軍才三千人，加上禦前侍衛也沒多少，外頭聽著少說幾萬人馬，這怎麼打得過。”
這話像往油鍋裡澆了瓢水，剛壓下去的哭聲瞬間又冒了頭，幾個夫人小姐嚇得直接哭出了聲。
周子煜眼神一厲，抬手指向那官員，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擾亂軍心，必是叛軍內應，來人，拉出去，剁成臊子！”
兩名禁軍當即上前，架起那官員就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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