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侯爺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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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裡簾幕低垂，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陸清晚坐在窗邊，眼睛腫得像核桃，發髻也散了大半，哪裡還有半分皇後的端莊。
見他進來，也顧不得規矩，吸著鼻子就開始倒苦水。
“狗男人！” 她咬著牙罵，聲音啞得厲害。
“當初他還是個不起眼的王爺的時候，是誰幫他出謀劃策？是誰幫他籠絡朝臣？奪嫡路上哪一步沒有我的功勞？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轉頭就領個采茶女回來封貴妃！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掉得更凶，翻來覆去都是自己這些年的付出，有多委屈，有多不值。
周子煜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頭竄起一股火。
戀愛腦！真是戀愛腦！
都坐在皇後的位置上了，親生兒子是太子，不想著怎麼穩固權位，反倒跟皇帝鬨，揪著情愛不放，簡直是拎不清。
可他沒說重話，也沒勸她想開點，隻靜靜等她哭夠了，發泄完了。
臨走的時候，他站在殿門口，背對著她，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瞎子重見光明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手裡的盲杖。”
“以後，這種話，千萬別再說了。”
說完，他沒等她回應，抬腳就走了。
沒過幾日，宮裡就傳出了消息帝後和好了。
皇後不僅鬆了口，同意冊封那位采茶女為貴妃，還主動請皇帝重新選秀，充實後宮，為皇家開枝散葉。
消息傳到朝堂，文武百官都鬆了口氣，紛紛誇讚皇後賢德。
第二天早朝，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肉眼可見地舒展。
就在冊封貴妃的前一天夜裡，皇帝在永和宮裡暈倒了，直直倒在了貴妃床榻上。
一眾太醫連夜趕過去，診脈診了半個時辰，最後個個麵色慘白，跪了一地。
為首的院判顫著聲音回稟，說陛下是用了虎狼之藥，掏空了身子，如今藥力反噬，油儘燈枯，怕是……撐不過一個月了。
消息傳到鎮北侯府時，周子煜正在院裡練刀。
聞言他手一頓，刀刃擦過空氣，發出一聲輕響。
他愣了片刻，隨即低低笑了一聲。
行啊，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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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斷則斷，下手夠狠，是個乾大事的。
他還真怕陸清晚陷在情愛裡死磕，鬨到最後把自己和太子都搭進去。
現在看來，倒是他多慮了。
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什麼情情愛愛，到底還是皇權和前程最要緊。
也好，總比真成了戀愛腦，落個淒慘下場強。
周子煜接到宮裡傳召時，正在府裡陪三個兒子搭積木。
一路上宮道寂靜，連內侍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空氣裡飄著濃重的藥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寢殿裡帷帳低垂，龍涎香混著苦澀的藥氣纏在一起。
皇帝躺在寬大的龍床上，瘦得脫了形，胸口起伏微弱，出氣多進氣少，嘴巴張了張，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隻剩一雙眼睛還能轉，渾濁地盯著帳頂，看不出是怨是悔。
曾經九五之尊，一言九鼎的帝王，如今就這麼癱著，連自己的生死都做不了主。
周子煜站在床前行了禮，心裡沒多少波瀾，隻覺得有點唏噓，權傾天下又如何，臨了還不是一具枯骨，任人擺布。
陸清晚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攥著素帕，眼角泛紅，時不時抬手按一按眼角，看起來哀戚又憔悴。
見周子煜進來，她微微點頭示意，聲音啞得厲害：“你來了。陛下……就這樣了，太醫說也就這幾天的事。”
“那采茶女呢？” 周子煜聲音壓得很低。
“謀害龍體，罪不容誅。” 陸清晚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兒已經賜了毒酒，屍首拖去亂葬崗了。太子已經開始監國，朝臣們都在前殿候著，亂不了。”
她說著又垂下眼，帕子按了按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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