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70年代養嬌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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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牛邁著慢騰騰的步子，晃得背上的人跟著一顛一顛。
李秀英牽著繩走在旁邊，瞅著李昭林那副單薄得風一吹就倒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說你細皮嫩肉的，像個城裡公子哥，之前一直在上學吧？”
“不找個活兒乾，跑下鄉遭這份罪。累的偷偷抹眼淚，這點苦都吃不住？”
李昭林臉埋在胳膊上，聞言動了動。
聲音悶悶的，委委屈屈的。
“剛畢業。”
“我養父母舍不得自己親兒子下鄉，給我報了名讓我來。就當……報答他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了。”
一路慢悠悠走著，話也就聊開了。
早年這家人懷不上孩子，才抱養了他。
結果沒幾年竟然意外生了個親兒子，然後就不想要他了，但又怕別人說啥。
就把他扔給奶奶帶，吃穿學費全是奶奶攢的。
去年老人走了，他回家住了沒半年，就被打發出來頂了下鄉的名額。
“好歹……養了我一場。總賴在家裡招人嫌，也不是個事兒。”
風卷著路邊的樹葉嘩嘩響。
李秀英斜眼掃了他一眼，沒再往深了戳，隻撂了句實在的。
“嫌就嫌，誰離了誰不能活。到了村裡就踏踏實實的，哭沒用。身子弱就慢慢練，工分掙夠了，糧食揣自己手裡，比看誰臉色都強。”
李昭林抬起頭，眼角還泛著點紅。
望著前麵姑娘挺得筆直的背影，他輕輕嗯了一聲。
他歎了口氣，頭垂得更低，聲音都蔫了。
“第一年還有點補貼糧，湊活能吃飽。等明年全靠自己掙工分，就我這身子骨，肯定掙不著多少，到時候不得天天餓肚子。”
“回城就更不敢想了。真要是一輩子紮在農村，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連說媳婦都難。村裡人找對象都愛壯勞力，臉長得再好，也不能當飯吃。”
李秀英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
“年紀不大，愁的倒挺全。”
“補貼糧不夠就想轍。山上野菜野果多的是，開春挖野菜，秋天撿蘑菇，河裡還能摸魚摸蝦。勤快點，總不能眼睜睜餓死。就怕你懶，躺著等天上掉窩頭，那活該餓肚子。”
“回城的事，想也白想。政策擱那兒擺著，輪不輪得到你，誰也說不準。想多了白費腦子，不如先顧好眼前。”
“至於找對象，你這想的也太遠了。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還琢磨媳婦呢？人家要壯勞力沒錯，你不會練？倆肩膀扛一個腦袋，別人能乾的，你多練倆月也能會。”
李昭林抬頭看她，眼睛亮了亮，小聲說了句謝謝。
幾個月裡李秀英沒事就留意著知青點那邊。
他確實沒莊稼漢那把子力氣。
笨手笨腳學了幾個月，鋤頭柄磨得手心起了一串水泡，破了流膿，結痂了再磨，慢慢長出層硬邦邦的繭子。
累狠了就愛躲田埂後頭偷偷抹眼淚。
這天她晃悠著從地頭過，冷不丁被村長媳婦一把拽住了胳膊。
“秀英啊，你站住！上回跟你說的我娘家村裡那個大柱子，你尋思咋樣了？”
李秀英腦子裡轉了半天，才模模糊糊想起個黑壯的人影。
她乾笑兩聲：“嬸子，真對不住，我沒相中。您就別替我操心了。”
“咋沒相中啊？” 嬸子眼睛一瞪。
“大柱子能吃苦，一身的好力氣，下地頂倆壯勞力！家裡就一個老娘，底下四個弟弟妹妹，你嫁過去就是當家做主的，日子保管越過越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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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英嘴角抽了抽，往後掙了掙胳膊：“嬸子，長得不好看免談。我不愛當什麼家，現在吃得飽穿得暖，挺好的。家裡還燒著水呢，我先回去了啊！”
她說完抽回胳膊，一溜小跑竄出老遠，生怕再被拉住念叨。
村長媳婦站在原地撇著嘴，戳了戳腳下的土：“這妮子！都啥處境了還挑臉！臉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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