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 不來方小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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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了，大概是昨天，也許是今天，不來方小祈不知道。
她站在人群之中，聽著周圍人的哭聲、歎息聲，還有那些刻意壓低卻又清晰傳入耳中的議論。
“這孩子以後怎麼辦啊……”
“她還這麼小，總不能沒人管吧。”
“真可憐啊。”
可憐，這個詞從他們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不來方小祈隻覺得陌生。
他們說自己可憐，卻沒有一個人真正提起過她將來要怎麼樣。
葬禮上，母親的親戚們哭得很傷心，眼淚像是真的一樣。
不來方小祈覺得那一切虛假得可怕，所有人都像是在處理一個麻煩的問題。
而那個麻煩，就是她，或許自己真的就是一個累贅吧。
如果自己沒有出生的話，媽媽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不來方小祈沒有感到悲傷，隻是覺得有些疲憊。
她抬起頭，看向靈堂中央擺放著的黑白遺像，照片裡的女人笑得溫柔又漂亮，母親從小到大都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
成績優秀，長相漂亮，做什麼事情都輕而易舉。
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喜歡她，而不來方小祈唯一繼承到的，大概也隻有那張臉。
除此之外，她好像什麼都沒有，沒有母親引以為傲的優秀，也沒有父親給予的愛。
從記事開始，她從母親那裡得到最多的話，就是歎息。
“為什麼你不能懂事一點呢？”
“為什麼偏偏是你……”
還有那些藏在酒後的、像刀子一樣的話。
“都是你的錯。”
小時候的不來方小祈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她努力聽話，努力安靜，努力不去給母親添麻煩。
可無論怎麼做，母親看向她的時候，眼神裡總有一種無法消散的疲憊。
直到今天，她才從親戚口中知道，她的父親和母親，從來沒有結過婚。
她不是那個被祝福出生的孩子，她隻是一個母親想要留住某個人時，留下來的證明。
不來方小祈站在靈堂裡，聽著親戚們假惺惺的關心，隻覺得那些聲音越來越遙遠。
“小祈啊，以後要堅強。”
“別怕，大家都會幫你的。”
大家都會幫我？這句話為什麼這麼可笑。
如果真的會幫我，那為什麼直到現在才開始說這種話？
她看著那些人臉上憐憫的表情，隻覺得煩躁。
為什麼要露出那種表情？為什麼要像看一個被丟棄的孩子一樣看著自己？
她並不需要他們的同情，因為她一直都知道，媽媽從來沒有愛過自己。
媽媽愛的，是爸爸，爸爸愛的，也隻有媽媽。
而自己……隻是母親用來拴住父親的一根繩子。
一個證明他們之間關係的存在，一個從一開始，就沒有被期待出現的人。
不來方小祈忽然覺得這裡的空氣變得很重。
周圍的香火味、哭聲、低語聲，全都混在一起，讓她無法呼吸。
她想離開這裡，哪怕隻是離開幾分鐘也好。
她不想再聽見那些人的聲音，不想再看見那些所謂關心的眼神，她覺得自己好像正在慢慢沉下去。
像掉進了一片看不見底的海裡，四周沒有聲音，也沒有人會伸手拉她，隻有她自己，一個人。
“砰。”
靈堂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原本壓抑的環境，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門口望去。
站在那裡的是一個穿著學生製服的少女。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呼吸也很急促，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不來方小祈愣住了，她沒有想到來的人會是她。
羽生朝霧，那個在學校裡幾乎所有人都認識的優等生。
成績優秀，性格溫和，長相也出眾，無論老師還是同學，對她的評價都近乎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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