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 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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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來方小祈從床上醒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天花板。
昨天從墓地回來之後，她洗了澡就躺下了，沒有吃飯，也沒有開燈，隻是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直到什麼時候睡著了自己也不知道。
醒來的時候衣服還是昨天那件，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火味。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下，是外婆發來的消息。
她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外婆說以後每個月會按時打生活費過來，讓她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需要就打電話。
措辭很客氣，客氣得像是在和鄰居家的孩子說話，末了加了一句，實在沒辦法過去陪你。
不來方小祈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翻了個身。
她並不意外，外婆住在九州，從記事起她就沒見過幾次，母親和外婆的關係似乎一直不太好，逢年過節也隻是打個電話問候幾句就掛斷。
她覺得這樣反而挺好的，如果真的有人搬過來照顧自己，那才會更加麻煩，她不習慣別人進入自己的生活，也不需要別人每天詢問自己過得怎麼樣。
反正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一個人也沒有什麼不好。
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赤腳踩在地板上，木地板在夏日的早晨帶著微微的涼意，腳底傳來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一些。
洗漱間的水龍頭擰開，水流嘩嘩地衝出來，她擠了牙膏，對著鏡子機械地刷著牙，泡沫從嘴角溢出來，被她用手背隨意地擦掉。
洗了臉，冷水潑在臉上的時候，她短暫地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扯下毛巾胡亂擦了幾下，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洗漱結束後，不來方小祈走回房間，她的視線停留在角落裡的鋼琴上。
那架鋼琴已經放在那裡很多年了，黑色的琴身被擦得很乾淨，旁邊的櫃子上，擺放著以前獲得的獎杯。
一個又一個，那些曾經讓母親露出笑容的東西。
不來方小祈走過去，手指輕輕放在琴蓋上，以後，還有彈鋼琴的必要嗎？
以前練習的時候，她總是告訴自己，再努力一點，再彈好一點，這樣媽媽就會開心，這樣媽媽就會誇獎自己。
而現在，那個看著自己彈鋼琴的人，已經不在了。
不來方小祈收回手，沒有打開琴蓋。
學校那邊知道她的情況之後，班主任打過一個電話，說可以給她批假，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等準備好了再來上學。
不來方小祈拒絕了，她說不用，明天就去學校，電話那頭的班主任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什麼需要隨時和老師說”。
不來方小祈沒有去細想那句話裡的關心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本來就不值得在意。如果是真的，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
接受別人的好意是一件很累的事，因為你不知道這份好意什麼時候會被收回去，不知道它背後是否附帶某些你沒有看到的價格標簽。所以她寧願一開始就什麼都不要。
而且她不想因為這種事情成為特殊的人。
不想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不來方同學，你還好嗎？”
“聽說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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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憐啊。”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她就覺得厭煩，那些同情的眼神，那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卻又必須說些什麼的話。
還有那些因為自己變得特殊之後，可能出現的惡意。
她不需要，也不想接受，所以，今天和以前一樣，去學校，上課，放學，然後回家。
就這樣，不來方小祈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和製服，確認自己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
她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至少別人看不出來。
不來方小祈拿起書包，她在玄關換上鞋子，彎腰係鞋帶的時候，手指在鞋帶上停頓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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