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賬先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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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玲彎腰去撿口紅，指尖碰到水龍頭把手，口紅滾到排水口邊上，卡住了。
羅子君站在洗手台前，沒動。
“淩小姐，口紅要我幫你撿嗎？”
淩玲直起腰，手指還懸著。
“你認識我？”
“陳俊生提過。”
“他說我什麼？”
“說你工作認真，孩子也懂事。”
淩玲看著鏡子裡的羅子君，嘴角收了收。
“陳太太專門過來認人的？”
羅子君擰開旁邊的水龍頭，洗了下手。
“吃飯。”
“一個人？”
“約的人堵車。”
羅子君抽了張紙擦手，拿起自己的包。
“你呢？”
淩玲咽了一下。
“我也是等人。”
“那別讓人久等。”
羅子君繞過她，推開洗手間的門。
身後水龍頭擰開了。
她沒回頭。
淩玲會不會起疑，已經不重要。從她踏進這家餐廳的那一刻，棋盤就動了。
羅子君回到座位，服務員端來一道甜品。
“陳太太，這份是廚房贈的。”
“謝謝。”
“您先生那桌在買單了。”
“我看見了。”
陳俊生從錢包裡抽銀行卡遞給經理。
經理接過去，低頭操作。
淩玲坐在對麵，食指絞著餐巾角。
兩個人起身往門口走，陳俊生的手搭上淩玲肩膀。
羅子君舉起手機，對著玻璃門按了快門。
陳俊生的手。
淩玲的腰。
門口電子屏上的時間。
晚上九點零七分。
她把照片存進加密相冊，錄像傳到雲盤。
前世她連雲盤都不會用。
離婚以後，平兒的作業、房東的合同、店裡的進貨單，堆滿手機內存。她一點點學著分類，學著備份，學著每一件事都留底。
後來她才懂——女人手裡攥住的東西，到了要緊關頭能救命。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羅子君沒上樓。
她坐在後座，撥出一個號碼。
“您好，張律師嗎？”
“我是。”
“唐晶讓我聯係您。”
“羅女士？”
“對。”
“唐晶提過，約的明天下午。”
“我想先問幾個問題。”
“您說。”
“丈夫用公司招待費請第三者吃飯，能查嗎？”
電話那頭翻動紙頁的聲音停了兩秒。
“您手上有證據？”
“有訂單號，有時間地點，也有照片。”
“公司招待費屬於公司內部問題，離婚案裡能不能用，要看資金性質和賬戶來源。”
“他名下有公司股權。”
“比例多少？”
“我還沒查到。”
“羅女士，您先別動他的賬戶，也別轉移共同財產。”
“我不動。”
“證據留原件，保留電子數據來源，別剪輯。”
“明白。”
“您懷疑他轉移財產？”
“我懷疑他瞞著我。”
“這兩件事差別很大。”
“那我就一件件查。”
電話那頭翻了一頁紙。
“明天帶著材料來。”
羅子君掛掉電話，付了車錢，下車。
電梯裡貼著物業通知。
下周六，小區親子跳蚤市場。
平兒念叨了好幾天，要把一整櫃舊玩具賣掉，再攢錢買遙控飛機。
前世她嫌麻煩，打發亞琴去辦。
平兒後來抱著玩具箱站在門口，小聲問過她一句。
“媽媽，你是不是不想陪我？”
羅子君拿出手機，拍下通知上的日期。
電梯門打開。
家裡燈亮著。
陳俊生坐在沙發上劃手機，電視放著財經頻道。
茶幾上一杯水，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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