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保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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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醫院住院部三樓，走廊儘頭那扇診室門，門把手上掛著“就診中”的牌子。
羅子君坐在門外的塑料椅上，手心攥著一張叫號單，紙邊被捏出了褶子。
門開了。
主治醫生姓沈，五十出頭，白大褂口袋裡插著兩支筆，招手讓她進去。
“家屬請坐。”
羅子君拉開椅子，坐下來。
沈醫生把一疊報告攤在桌上，手指點在第二頁的一行數據旁邊。
“薛甄珠女士的進一步檢查結果出來了，胃部黏膜有早期病變，目前分期偏早，手術窗口期還在。”
羅子君的指甲掐進掌心，皮肉擠出一道白印。
“必須手術？”
“建議儘快。術前還需要再做一輪影像檢查和住院觀察，評估身體條件，排除禁忌症。”
“觀察要多久？”
“五到七天。手術順利的話，術後恢複兩周左右可以出院。”
“費用呢？”
沈醫生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打印好的清單推過來。
羅子君拿起來，從第一行往下掃。
術前檢查，住院觀察，手術費，麻醉，耗材，術後護理，藥費。
最後一行的數字是五萬八。
她把清單對折，折痕用指腹壓了兩遍。
“醫保能報多少？”
“她的醫保類型，住院部分能報四成左右，自費大概三萬五到三萬八。”
羅子君把清單再折了一折，塞進包裡。
“我簽字，今天辦住院。”
沈醫生拿出住院同意書和術前告知單，一頁一頁翻給她看，該簽字的地方用筆畫了圈。
羅子君簽完最後一個字，筆尖在紙麵上多停了一秒。
前世這個階段，薛甄珠死活不肯來醫院。
每次羅子君勸她做檢查，她就拿廣場舞說事，說自己能跳四十分鐘，能有什麼病。
拖了半年，再查的時候，分期往後跳了兩級。
薛甄珠躺在病床上，瘦得肋骨一根根頂著病號服。
羅子君跪在床邊哭，薛甄珠還在罵她：“哭什麼，我還沒死。”
後來，她真的沒留住媽媽。
羅子君從診室出來，薛甄珠坐在走廊長椅上，一條腿翹著，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瓶蓋擰開了沒喝。
隔壁病房的門敞著，裡麵的家屬正跟護士核對藥單，薛甄珠的聲音蓋過他們所有人。
“我跟你說了沒事！你非要我住院，住院費誰出？”
羅子君走過去，蹲下來。
“媽，錢我來想辦法，你隻管治病。”
薛甄珠嘴張開，又閉上。
礦泉水瓶被她捏得咯吱響了一聲。
“你那點私房錢夠嗎？”
“夠。”
“你別騙我。”
“我騙過你什麼？”
薛甄珠盯著她的臉，眼皮跳了兩下。
“羅子君，你什麼時候這麼硬氣了？”
“媽，你進去換病號服，護士等著量血壓。”
薛甄珠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跟陳俊生到底怎麼了？”
“你先治病。”
“你不說我不住。”
“媽。”
羅子君的聲音壓到走廊裡聽不見的程度，每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要是不住院，我現在就給老金打電話。”
薛甄珠瞪了她一眼，嘴皮子抖了抖，一句話沒罵出來，轉身往病房走了。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步，從褲兜裡摸出一個對折的信封，往羅子君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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