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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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店長跟你提的？”
羅子君把手機換到右耳，左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在卷簾閘前麵，人行道上有風，裙擺貼著小腿。
“不光是他。”陸大海語速快，句子跟句子之間幾乎不留縫，“虹橋店盤點期間破例出庫，調貨責任單掛你工號——這種事在行業裡半天就傳開了。”
“傳開了對虹橋店不是好事。”
陸大海笑了一聲，吸了口氣，話頭跳過去了。
“羅姐，我直說——我在做一個精品集合店的供應鏈整合項目，從品牌端到零售終端打通。選品、陳列、倉儲調配、客戶維護，整套鏈條。”
她往馬路方向走了兩步，站到路燈底下。
“項目裡什麼都有了，品牌在談，場地在看，資金也基本落了。就差一個人——懂終端的人。”
“終端的人不好找？”
“懂賣貨的一抓一大把。懂賣貨還懂客戶的，少。”
陸大海的聲音降下來，鍵盤的敲擊聲停了。
“韓太太那單我聽說了——六雙沒成，換了兩雙成了。前麵六雙不行，你沒硬推，第七雙開始拿寬楦的，因為你看出她拇外翻。”
羅子君的腳步停在路燈杆旁邊，鞋跟磕了一下地磚的接縫。
“你入職才多久？”
“一周多。”
“一周多，退貨那單CL-3028——你繞過區域審批走了產品缺陷通道。這條路子誰教你的？”
“沒人教。上季同楦型有批量補發記錄，售後係統裡查得到。”
陸大海那頭鍵盤聲又起來了，敲了兩下，停了。
“我自己查過，確實有。”
人行道上一輛外賣電瓶車擦過去，車輪碾著路沿，鏈條嘎嘎響了兩聲。
羅子君換了隻手拿手機。
“你想聊什麼？”
“見個麵，聊聊方向合不合。不急，你定時間。”
“你這個項目做了多久了？”
“半年。”陸大海的語氣收回來一截，“場地在談，品牌簽了三家，還有兩家在聊。資金方那邊基本敲定了。”
羅子君的拇指搭在手機殼邊緣，指甲劃了一下保護套的接縫。
“資金方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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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斷了一拍。
鍵盤聲也停了。
陸大海隔了兩秒才接上來，語氣還是那個語氣，但中間那兩秒的空白被她聽到了。
“一個做資管的朋友，對零售賽道有興趣，想投一筆看看。”
“資管公司？”
“嗯，規模不大，但資金穩。”
羅子君沒有追問名字。
路燈底下她的影子拖在人行道上，被一輛過路的車燈掃了一下，晃了，又定住。
“你發個項目簡介過來，我先看看。”
“好，今晚發你郵箱。你郵箱——”
“羅子君，拚音，126的。”
“行，晚上到。”
陸大海掛之前又加了一句：“羅姐，我這人說話直，合適就合作，不合適也不耽誤。你先看資料，回頭再聊。”
電話斷了。
羅子君把手機拿到麵前，通話記錄頁麵還亮著。
138開頭，通話時長四分四十三秒。
她截了屏。
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條。
拇指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按：“陸大海，供應鏈，精品集合店，資金方——資管背景。”
保存。
她把手機揣進包裡，走到路邊等出租車。
等車的時候腦子裡有一根線搭上了什麼，還沒接實。
做資管的朋友。投零售。規模不大。
出租車來了，上車，報了小區名字，靠在後座上。窗外的路燈往後退，一盞一盞。
到家的時候快八點半。
平兒寫完作業靠在沙發上看動畫片，遙控器擱在旁邊，屏幕上兩個機器人在打架，音量開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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