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筆帽擰回去,插進口袋。
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他回過頭。
"羅女士考慮清楚了隨時聯係我。"
門關上。
鈴鐺晃了兩下,聲音在店裡回蕩。
羅子君站在收銀台後麵,盯著那份文件。
白色封麵在射燈下反光,右上角那個logo像在盯著她。
陸大海從庫房出來,手裡拿著補貨清單,看見台麵上的文件,腳步慢了半拍。
"羅姐,這個——"
"先放我這。"
羅子君拿起文件塞進包裡,拉鏈拉到底,金屬齒咬合的聲音很脆。
陸大海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低頭看手裡的清單。
"第三排貨架缺兩雙Clarene的三十七碼,我明天去倉庫調。"
"嗯。"
晚上八點四十,羅子君推開家門。
平兒趴在客廳地毯上拚樂高,積木塊散了一地,紅的藍的黃的,他手裡捏著一塊紅色零件,對著說明書皺著眉。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媽媽你回來了!"
羅子君換了拖鞋,走過去,手掌按在他頭頂。
頭發軟軟的,貼在掌心。
"還沒睡?"
"亞琴阿姨說可以拚完再睡。"
平兒舉起手裡那塊零件,轉過來給她看。
"這塊裝不上,說明書上是裝這裡,但卡不進去。"
羅子君蹲下去,接過那塊零件。
翻轉,對著底座上的卡槽比了一下。
方向反了。
她把零件轉了一百八十度,對準卡槽按下去。
哢噠一聲,卡緊了。
平兒眼睛亮了,湊過來看。
"媽媽你好厲害!"
羅子君把零件遞回去,手指在他腦袋上揉了一下。
"去洗澡,洗完睡覺。"
平兒抱著樂高盒子跳起來,拖鞋啪嗒啪嗒響,鑽進房間。
門帶上了。
羅子君在餐桌前坐下,從包裡掏出那份意向書。
翻到第三頁,競業限製那一欄。
她盯著那段話,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協議期內及協議終止後三年內"。
三年。
她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那一頁拍了張照。
快門哢噠一聲。
切到張律師的對話框,把照片貼進去。
打字。
"趙鳴今天送來的,讓我升級為運營合夥人,簽三年競業限製。"
發送。
手機擱在桌上,屏幕朝上。
衛生間裡水龍頭嘩嘩響,平兒在放水。
不到一分鐘,手機屏幕跳了一下。
張律師。
"競業條款太寬,簽了等於把你綁在周衡之手裡。擴張是真的想做大,還是想讓你沒法脫身?"
羅子君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她把意向書合上,起身走進臥室。
床頭櫃抽屜拉開,裡麵擱著母親那本存折,紅色塑料皮,邊角磨毛了。
她把意向書壓在存折下麵。
抽屜推回去,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圈。
。聲一噠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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