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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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正是個飯桶，江渡飯量也不小，兩個人一塊兒長大，所以唐正買的飯都是大份的。
但林深的飯量明顯少很多。
他本來就瘦，胃大概也早就被餓小了，加上江渡又給他添了不少菜，吃到後麵有點撐了。
他的手從桌麵上放下來，擱在膝蓋上，指腹搭在小腹的位置，輕輕攏著。
江渡餘光掃了一眼，看見他那隻搭在肚子上的手，停了一下。
“吃飽就可以了，不用勉強。”
林深被他說中了，手指微微一僵，從肚子上挪開。
他低著頭“嗯”了一聲，把筷子擱在飯盒邊上。
他吃飯很規矩，筷子永遠隻在一個角落動，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外挖，絕不翻攪，也不會把吃過的菜再放回飯盒裡。
那半份飯就這樣完整地躺在餐盒裡，米飯上麵還蓋著幾塊沒動過的排骨和蝦仁。
林深看著那半份飯，嘴唇慢慢繃緊了。
江渡注意到了，伸手把林深麵前的飯盒拉到自己麵前吃了起來。
林深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攔。
他的手剛伸出去，江渡已經夾了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林深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了。
唐正坐在對麵床上，正埋頭扒自己那盒飯。
他是真能炫，一盒飯已經快見底，還意猶未儘，正想看看還能不能夾點什麼菜。
誰料恰巧看到這一幕。
唐正：“！！！！”
他眼睛驟然睜大，他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從小到大吃飯都要人伺候的少爺哥們兒，現在正低著頭，麵不改色地把林深剩下的飯菜往自己嘴裡扒！
凎！一定是餓昏頭，出現幻覺了！
就在這時，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輸液記錄本，看了一眼屋裡三個人：“吃完沒有？吃完了回病房掛水了。”
林深聽到連忙應了一聲，撐著椅子扶手就要站起來。
他左腳剛落地，身體頓了一下，偏過頭看向江渡。
江渡放下筷子，把嘴裡那口飯咽下去，然後彎下腰，伸手到椅子底下把那隻被藏了半天的拖鞋勾了出來。
他握住拖鞋，二話不說，往林深光裸的腳上套。
林深：“！！！”
江渡的動作快得像是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連鞋跟都順手幫他提了一下，等拖鞋都穿好了，他才直起身來。
林深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隻被穿好的拖鞋，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江渡用那隻完好的手扶住了他的手臂，穩穩地帶著他往外走。
林深被他半扶半帶著走了兩步，整個人有點懵，左腳不太敢使勁，整個人往江渡那邊偏了一點。
兩個殘障人士就這麼一高一低地挪出了病房門，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燈光裡。
唐正坐在對麵床上，腦袋跟著江渡的步伐轉動，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那兩個人徹底消失在門口。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轉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盒已經見底的飯，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又低頭看了看飯盒裡最後幾粒米。
他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江渡才推門回來。嘴角壓不住地上翹，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蕩漾。
唐正坐在床上，看著他一步一步晃進來，那副模樣跟踩了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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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忍不住了，從床上彈起來，飛快地躥到江渡邊上，湊過去壓低聲音問：“不是哥們兒，這人是你義父啊？”
江渡從床頭櫃上抽了張濕巾，低頭擦手指。
擦完了把濕巾往垃圾桶裡一扔，才抬起眼來看了唐正一眼。
“他是你未來嫂子。”
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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