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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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的手指微微握緊，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把那句話在指尖上攥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垂下眼，看著桌麵上那兩本被同時翻開的習題本。
他心裡清楚，江渡是在幫他，他能感覺到。
可他已經習慣了等價交換的關係，幫人寫作業，別人付他報酬。
吃一口飯，就多寫幾頁題。每一份得到的東西，都應該用相應的付出換回來。
可江渡給他的，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回報的限度。
他兩手空空，沒有錢，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不用了”，因為說出來反而顯得不識好歹。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說，搬了一把椅子過來。
他在江渡旁邊坐下，從桌上抽了一試卷低下頭開始寫。
單人電腦桌，一個人用正好，兩個人就有點擠了。
兩個人的手肘偶爾碰到一起，林深往邊上挪了挪，儘量讓自己貼著椅子的邊沿，不碰到對方。
他剛把自己縮進一個儘量不占空間的位置，江渡那邊就側過身來，用筆尖點了一下試卷上某道大題，側頭問他：“這題怎麼解？”
那模樣像是真的在請教一樣，整個人十分自然地向林深那邊靠過去。
林深偏過頭去看那道題，下意識地開口說了一句思路。
江渡很聰明，幾乎一點就通。隨意地在圖形上添了一條輔助線，看向林深：“這樣？”
林深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嗯，然後設這條邊為x，用餘弦定理就能求出來了。”
江渡咧嘴笑了一下，筆在指尖轉了一圈：“感謝學霸提點。”
林深被他那句“學霸”說得耳根有點熱，低下頭去寫自己的卷子，像是在用筆尖把那點不自在壓進紙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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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渡把那道題寫完，卻依舊貼著林深，完全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不僅如此，他還把椅子又往林深那邊挪了挪，半點打算移開。
林深感覺到那一片溫熱又靠近了一些，想往邊上再挪一點，卻發現自己的輪椅已經到了桌沿邊緣。
他退無可退，隻能任由江渡貼著他。
江渡的血熱，體溫比尋常人要高一些，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生命力，滲進他的血肉裡。
林深握筆的手鬆了又緊，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麵前的字，一篇閱讀題讀了三遍才勉強讀進去。
時間在兩人擠挨著的體溫之間慢慢流逝。
桌上的電子鐘跳過一點，又跳過一點四十七，逼近兩點。
林深側著臉對著卷子，那些字在眼底浮浮沉沉。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再放下時眼眶周圍泛著一圈淺紅。
江渡側過頭來看他，筆頓住了。
“去睡覺。”他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林深的背。
林深搖了搖頭，“還差一點。”
他沒法停下來。
公費師範生的名額沒了，開學前他要儘量攢到學費和部分生活費。
原本談好的暑假工因為腳上的傷去不了，現在能掙錢的隻有手裡這些卷子。
“你先睡吧。”他輕聲開口。
江渡沒動，隻是把椅子又往前挪了半寸：“我陪你。”
林深張了張口，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伸手抽出一張新的試卷，繼續埋頭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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